房间中央放着一扇不透明的屏风,屏风外面是书案,程菀点点头,束哥儿忙走到书案前,也不等老师说什么,自己就很乖巧的鞠了躬问候老师好。老师咳了咳,努力压着嗓子:“谢束同学好。”束哥儿感觉老师的声音有些熟悉,程菀小声道:“这是叔父的表兄,两人声音自然是相似的,但是他最近感染了风寒,所以不能和你面对面,束哥儿千万不要越过屏风。”因为程菀时常叮嘱他身体的重要性,束哥儿听完立刻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二叔父。”程菀:“……是。”只希望谢钰之争气些,赶紧修复摇摇欲坠的父子关系,不然说不准哪里,束哥儿就要集齐七个叔父了!方才在书房,程菀说完自己的猜测后,谢钰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和束哥儿相处不多,也能感受到孩子非同寻常的体贴。虽然他没接触过程菀那种现代式教育,也不懂为何情绪不佳会得病,但他认同程菀说的,很多事确实要从小培养,尤其是身处谢家这个位置。束哥儿将来是要袭爵的,他可以不突出,甚至不优秀,但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那就采用讲书的方法吧。”谢钰之知道束哥儿不愿意看书,便将史书上的事,像故事那般讲出来,让他体会其中道理。程菀眼前一亮:“这个好!”谢钰之博学古今,让束哥儿多学些史实,日后在科考入仕后,确实比她“编造”的什么猴子故事更合适。今日是谢钰之上课只是一方面,同时,程菀还会通过生活中种种小事教导束哥儿。就好比两人一同用膳时,程菀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束哥儿想都不想就道:“可以吃茱萸鮓吗?”茱萸鲊又酸又辣,是程菀最爱的一道辣菜。程菀从前只以为是孩子懂事,但现在她会笑着问道:“束哥儿是特意为母亲点的吧?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吃什么?”她希望能用这些小事,来引导束哥儿以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当然了,这不像学习,今日多做几道题,明日就能有效果,还是得慢慢来才行。所以,当程菀第二天出门,看到束哥儿正站在花坛边小声嘀嘀咕咕时,走过去,发现小家伙是在对着一棵小树苗练习怎么拒绝人。“……不行!”束哥儿抓抓脑袋,太僵硬严肃了。“不行哦。”这样还是太直白。“对不住,我……”这样也不对,母亲说了不能太卑微,不能一开口就将问题归结于自己身上。呜!拒绝人好难!比识字还要难!程菀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怎么啦,愁眉苦脸的?”“母亲,我真的学不会。”束哥儿从前不觉得自己心软,这两日被二叔父和母亲上课后,后知后觉发现他确实有这个问题。有问题没关系,他可以改的!束哥儿现在已经不害怕犯错误了,因为母亲说过,生活就是学习,你在平常犯错,那不叫犯错,叫查漏补缺,总比考试的时候犯错要好吧?而且只是口头拒绝,说句话的事,肯定很好改。束哥儿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但他很快发现,当真正处于那个情况下,面对他人的恳求,想要拒绝根本没那么容易。他就好像卡住了一般,不管如何给自己加油打劲,小拳头都拽紧了,可到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点头答应下来。“母亲,我好像又变笨了。”束哥儿忧心忡忡。程菀牵着他的手往外走,笑道:“现在学不会也没事,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