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卫晚洲赶出来的时候,殷淮尘表情还有点懵懵的。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世上的确有那种散发魅力而不自知的人,但殷淮尘显然不属于其中。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也很会观察别人的情绪。
跟卫晚洲拉拉扯扯这么久,他当然看得出来卫晚洲对自己是有兴趣的,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暧昧黏糊的氛围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然而当他主动出击戳破这层窗户纸,卫晚洲反倒变脸了。
叩叩叩。
殷淮尘转身,又敲响了卫晚洲的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卫晚洲露出半张脸,月光和室内透出的暖黄烛光交织在他脸上,平静无波地问:“干什么?”
殷淮尘贼心不死:“你真的不考虑……”
他想再试探一下那个提议。
话音未落,房门“啪”
地一声再次在他眼前合上,力度比刚才更大。
殷淮尘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脸。
突然想起自己的玄律飞刃还在里面,先前用它进入房间的时候忘了顺手捡起来了,赶紧道:“我东西还没拿。”
房门再次打开,墨色飞刀被丢了出来,落到脚边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动静。
这下是真没辙了。
殷淮尘弯腰拾起飞刃,对着紧闭的房门,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
……
破小梦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天,才看到殷淮尘姗姗来迟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殷淮尘闷闷道:“没有。”
破小梦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少年出去一趟回来,情绪似乎低落了不少?
不过他自己此刻正被殷无常先前仿的探查术搅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完成刺杀任务,便也没深究:“我看了一下周围的布局和环境,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开始低声讲述自己踩点的发现:明灯大师的作息规律、寺内几个高手的活动范围、以及护卫巡逻路线和时间上的微妙空档……
殷淮尘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自小到大,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只要是他殷淮尘想要达成的目的,就鲜少有做不到的。
况且,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过分。
换做别人,摆出如此明确的拒绝姿态,以殷淮尘的性格,早就转身走人了。
但卫晚洲却不一样,两世为人,也就遇到这么一个长相、气质、乃至那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都精准长在他审美点上的。
更别提之前几次若有似无的暧昧互动,他费心抛出去的饵,眼看着鱼儿就要上钩了,结果渔网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破了洞,哪能轻易善罢甘休?
向来顺风顺水、极少吃瘪的殷淮尘,那股不服输的好胜心登时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