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给这件事算了一笔帐,一千五百块,买一个高中女生的一个晚上,不贵,也不便宜。他以为她会犹豫,会脸红,会低下头咬著嘴唇不说话,然后过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眼睛里带著一种“我同意了但你不要告诉別人”的、羞耻的、屈辱的默许。
他见过太多次那种眼神了,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舒服,觉得满足,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
但没想到这女的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那就没办法了。名额已经定了,改不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校长反映。”
“不过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真你要清楚啊,孩子。”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劝你一句,校长快退休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管,也不会管。你去了也是白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余雨嫣。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儘管去,你去了也没用。校长不会为了你一个穷学生,动一个干了十几年的教导主任。你去了,他会笑著说“我知道了,我会了解一下情况”,然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这就是现实。
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余雨嫣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了教导处。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钱有德在里面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知好歹。”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啪嗒啪嗒”地掉,是无声无息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沿著脸颊滚下去,在下巴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滴落。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眼泪在流,止不住地流,像一条被凿穿了堤坝的、细小的、但永不停歇的河流。
她快步走过走廊。
她拐进楼梯间,靠在墙上。
她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很久。
手掌贴著脸颊,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湿湿热热的,把她的手背和袖口都洇湿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发抖,是哭的发抖,是那种身体在释放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时、不由自主地、像地震一样从內到外的颤抖。
楼梯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眼泪滴落在校服上的声音。
她哭了很久。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妈妈说过,哭没有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她就是忍不住。
不是因为那五千块钱。是因为那种无力感。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利的能量和魅力。
权利,真的能这样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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