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深处,一座被强大结界笼罩的独立洞府中,陆承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环绕着柔和的灰色光芒。月神宫主和影女守在洞府门口,为他护法,脸上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距离天魔殿中的那场净化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陆承运几乎没有踏出洞府一步。他先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彻底恢复了在净化过程中消耗的元气和愿相之力。然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参悟银眸男子赠予他的那门无上秘法——《万相归元诀》。
这门法诀,博大精深,晦涩难懂,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功法。其中涉及的许多概念和理念,对他来说,完全是颠覆性的。比如,法诀中提到,所谓的“自我愿相”,并非一成不变的固定形态,而是可以根据主人的意志和需求,不断演化、分裂、融合的“活物”。
“愿相者,本我意志之显化,天地法则之映照。其形可变,其性可变,其意不可变。守其意,而穷其形,方可窥见万相归元之妙。”
陆承运反复咀嚼着这段总纲,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明悟。
他之前的战斗方式,过于依赖愿相之力的直接输出,无论是凝聚成守心剑进行攻击,还是化作守护护罩进行防御,本质上都只是对愿相之力的粗浅运用。就像是一个只懂得挥舞巨锤的莽夫,空有一身力气,却不懂得如何使用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更不懂得如何将各种招式组合起来,形成精妙的武艺。
而《万相归元诀》,便是一部教会他如何将这柄“巨锤”,锻造成各种神兵利器,并传授他各种精妙招式的武学宝典!
他开始尝试着,按照法诀中的指引,对自己的愿相之力,进行更加精细的控制和塑形。
他首先尝试的,是将愿相之力,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的灰色小鸟。
这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因为愿相之力,本质上是他意志和灵魂力量的延伸,并非实体物质。要将它塑造成稳定的、具有特定功能的形态,需要对自身意志和灵魂力量,有着极其精准的掌控。
陆承运失败了无数次。那些凝聚出来的灰色小鸟,要么刚一成形便溃散,要么歪歪扭扭,飞不了几步便一头栽倒。
但他没有气馁。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断调整着自己意志的输出频率和愿相之力的流动轨迹。
终于,在失败了上千次之后,一只通体由灰色光芒凝聚而成、栩栩如生、眼神灵动的小鸟,成功地在陆承运的掌心,展翅高飞!
那只灰色小鸟,在洞府中欢快地盘旋了几圈,然后,一头扎入洞府的岩壁之中,消失不见。下一秒,陆承运便通过那只小鸟的视角,“看”到了洞府之外的景象——郁郁葱葱的黑色树木,巡逻经过的黑魔族卫兵,以及远处那座巍峨沉寂的天魔殿。
成功了!
陆承运心中大喜。这只灰色小鸟,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它代表着他对自己愿相之力的掌控,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从此以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将自己的愿相之力,塑造成各种形态,用于侦查、传讯、辅助战斗等等各种用途!
他趁热打铁,继续尝试着塑造其他形态。
他凝聚出灰色的绳索,可以束缚敌人;凝聚出灰色的盾牌,可以抵挡攻击;凝聚出灰色的利刃,可以切割万物;他甚至尝试着,将愿相之力与噬魂虫的特性结合起来,凝聚出一只只拇指大小、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识海、吞噬其魂力的灰色小虫!
随着不断的尝试和练习,陆承运对《万相归元诀》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他渐渐明白,这门法诀的核心,不在于模仿,而在于“演化”。所谓“万相”,并非指要模仿世间万物,而是指要根据自己的需求和意愿,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愿相形态。
他开始尝试着,将不同的愿相形态,进行组合。
他将守护护罩与愿相之木结合起来,创造出了一门新的防御神通——他将愿相之木的根系,融入到护罩之中,使得护罩不仅拥有强大的防御力,还能够自动吸收外界的攻击能量,转化为愿相之力,反哺自身。他将这门神通,命名为“归元壁垒”。
他又将守心剑与噬魂虫的特性结合起来,创造出了一门新的攻击神通——他在守心剑的剑身上,附加了一层由无数微型噬魂虫构成的灰色光晕。当守心剑斩中敌人时,那些微型噬魂虫便会趁机钻入敌人体内,疯狂吞噬其灵魂和生命力。他将这门神通,命名为“噬魂斩”。
他还将愿相之木的投影,与自身的移动结合起来,创造出了一门新的身法神通——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身体虚化,化作一道愿相之木的投影,无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进行高速移动和穿梭。他将这门神通,命名为“木遁”。
……
一门又一门,独属于他自己的愿相神通,在他手中诞生。
他的实力,在这三个月的闭关参悟中,发生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手持重锤的莽夫,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位精通十八般兵器的武道宗师。
这一日,陆承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灰色光芒,已经完全内敛。他坐在那里,看起来与一个普通人无异,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一片星海。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一团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化作利剑,时而化作盾牌,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游鱼……最终,那团光芒,化作了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灰色种子。
他将那枚种子,轻轻抛向空中。
种子落地,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了一株幼苗。那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很快就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树。小树的枝叶间,点缀着点点星光,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气息。
这棵小树,与陆承运识海中的愿相之木,一模一样。它是陆承运用愿相之力,在现实中具现化出的一棵“投影之树”。
陆承运看着这棵小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万相归元诀》的第一重——“凝形”,他已经初步掌握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走出洞府,看到守候在门口的月神宫主和影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久等了。我们,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