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内侍循例侍药,惊觉皇帝面颊僵冷,脉息全无。
药碗啪地碎落一地。
年关前夕,建兴帝驭龙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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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声消弭在潼关一线。
山水迢迢,皇城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传至北疆。
大漠苦寒之地,黄尘万里,飞鸟无踪。苍茫枯碛中,一队人马奔驰而过,留下的足迹迅速被风沙掩盖。
“谢将军!”秦崧顶着狂风赶上前,与当先的谢执并肩,“再往前便要兵分两路,您真的只留一千人吗?”
谢执放缓骑速,撒开缰绳,自怀中取出地形图对照。风声太大,他抬高音量喊道:“你才是出其不意的关键。秦兄,保重!”
秦崧咬牙,大声应下,掉转马头去召集骑兵。
齐洺格曾在呼延台处窥看到地形图,她的记忆与拷问浑勒战俘的结果相印证,绘制而成的地形图大体无差。
对照图纸,再过十余里便是浑勒王庭。
数日前,谢执携秦崧,率三千精骑离营,一路奔袭,深入北漠。
天气恶劣,黄沙蔽日,难辨晨昏,时间一久,谢执时而有种错觉,仿佛天地自洪荒至今,理应是风沙、酷寒、饥渴与疼痛。
他尚且如此,手下更是疲惫。一行人全凭一鼓作气,直奔王庭,直到兵分两路,谢执与手下千人才得以休整一日。
“……十天了。”他默默数了数日子,暗忖,“使团想必已抵达永平,我留的信也该一一发出了。”
临行前,他挑灯至天明,直到手腕僵痛、笔头半秃,写完整整一沓信,封条上标明启封日期与收信人,分别发往并州、永平,以及镇守军中的蒋中济。
倘若他命丧大漠,便由蒋中济暂领大将军印,是打是和、听谁号令,皆由他定夺。
全盘计划早在他心中来回推演好几轮,落笔毫无滞涩,唯有最后一封,他写了废,废了写,直到信纸仅剩最后一尺,才闷头一口气提笔写就,看也不看,就牢牢缄封起来。
“也不知道骗不骗得过璟珵……”
他不敢想骗不过该是什么下场,干脆抛开杂念。
多瞒一日是一日吧。
谢执夹紧马腹,逆风穿越狂沙。
隔日,拂晓时分,浑勒斥候一个激灵,刚刚察觉异样,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眉心。
大漠腹地,血色渲染朝霞。
雁门内外,数封信送抵各处,收信人揭开封条,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第115章刺心
大漠腹心,浑勒王庭驻扎于此。
金帐内,老单于莫狄坦露上身,歪在兽皮铺就的榻上,宠爱的美姬跪伏着为他捶肩。
莫狄惬意地闭着眼,粗大的指节抚摩着女子,慢悠悠道:“乌察邪前几日派来使者,说衍朝皇帝卑微求和,还送了几大箱宝物回来。呼延台那边,也出现了天降的祥瑞,看来我浑勒族,是天命所归啊。”
美姬娇声奉承,状似无意地同他调笑:“二位王子都这么出众,这金玺怕不是要一分为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