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禹低低地应了一声,等忙活完一切后,他忍不住叫住了將要离去的人:“江明棠,你为什么帮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珍珠继续难过下去。”
丟下这么一句话,她便径直离去,只留下裴修禹一个人,站在刚扩建出来的整齐菜地里,看著那些青果藤发呆。
裴修禹精心照料了这些青果藤四天。
然而这三天里,他並没有听陈副官的建议,借著此事去找江明棠。
及至第五日清早,他看著那些开出小小的花苞,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青果藤,突然问身旁的人:“陈副官,什么样的人让你去挑粪,你才会去?”
虽然不知道小王爷为什么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他还是老实答了。
“除却爹娘与妻女之外,大概只有上峰还有师长了。”
裴修禹却问道:“按礼法来说,女子出嫁从夫,理该一切都由你做主,尊夫人指使你去做挑粪这种骯脏之事,为何你要听从?”
陈副官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我爱重她啊,当然要听她的吩咐。”
他在家中时,往往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朝廷上的事,她不便发表意见,他也会问询一二,听一听她的建议。
夫妻之间有商有量,如此才能真正把日子过好。
裴修禹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终於喃喃开口:“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
裴修禹並没有回话。
直到江明棠领著许珍珠过来,他才终於开口,郑重地向一见到他嘴撇得就足以掛油壶的小姑娘道歉。
原本许珍珠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可在看到那围得方方正正,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菜园,还有里面花开得正盛的青藤果时,不由想到了自家爹娘。
小丫头愣了好久,泪盈於睫,也顾不上去记恨裴修禹了。
再有江明棠在一旁哄著她,以及陈副官从中说和,最终,许珍珠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裴修禹的道歉。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小菜园这事儿定然是姐姐办的——毕竟昨天长留大哥骑了马出去,到中午回来时,手上就提著藤苗,遇到了她还躲躲藏藏。
她很感激姐姐为她做的一切,也知道姐姐希望她开心,所以才愿意给个面子,与裴修禹握手言和。
若非如此,就是给她好几亩地,她也不会接受他的道歉!
江明棠办这件事,倒也不是一点私心没有。
珍珠这孩子聪明能干,又对她绝对忠诚,她想把她带回威远侯府,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裴修禹又是她的七个亿,虽说现在还没臣服,但也是迟早的事,都是自己人,彼此间闹矛盾,难免会產生些不好的影响。
索性就劝个和,以后有劲儿都往一处使,对她来说也有好处。
江明棠本想著此事已了,再回去看一看賑灾相关的帐目,却在踏出菜园之际,被裴修禹给叫住了。
陈副官眼疾手快,拽著许珍珠就走,为自家主上创造独处的机会。
瞥了一眼对方拽住自己腕间的手,江明棠有些疑惑。
“裴大人,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