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调查、观察现场,收容一些徘徊状态的伪人、揪出混迹在人群中的伪人她的路线很多样,可以说是和正常普通的特遣员没有区别,但她就是有一点十分不对劲。她总是,不分时间地,总要去那个酒吧进去坐一坐,喝点什么。
这个酒吧有问题。
她开始自己去喝酒。
第一次,她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三十分钟,没进去;第二次,她穿着便衣走进酒吧,只是进去,她都想吐,但还是忍着反胃随便地选了一个饮品。
她对这个店里的一切都没有印象,只记得这里的酒保和服务员的身体特征和对她们的分析。
也因着注意力全盘地放在了这里的人身上,她又对某些事情有着近乎病态的狂热确信,她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每一次都点了一样的酒,“尸骨之盐”——这是一杯颜色淡得快透明的酒,味道奇异,像是柠檬混着铁锈和湿泥,咽下去,喉咙的灼烧感会很强烈——第一次喝完她就觉得讨厌,第二次也一样,每一次都这样,但她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就像她也没发现自己每次都坐在同一个角落一样。
终于。
这天晚上,雨很大,客人一如既往地不多。一场秋雨一场寒,冬天就快来了,宗锐靠窗坐着,窗上结着雾,把她整个人都融进了背景那交不起电费似的光里。
酒保照旧把酒端上来,却没有立刻走。她低声说:“你喝了这么多次尸骨,还记得它的味道吗?”
宗锐放下杯,她反应很快地回道:“像腐败后的正义。”
快到,她自己都有点微微惊讶。她已经来到果市近两个月,她也快有几十天,没有和一个人产生过一次深长的沟通了。
酒保微微一笑,终于在她面前坐下。她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那你是否愿意参加一次更真实的验证?”
宗锐眯起眼:“你想验证我什么?”
“你是不是人类。”
这一刻,宗锐心中骤然一震。
她几乎要拍案而起,但还是压了下来。她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你倒是像个伪人。”
酒保一点也不恼,反而更满意似地点点头:“很好,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真诚,我们是人类的最后一个堡垒,纵使别人都当我们是疯子,我们也要坚守自己的信念。”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卡片,上面只有五个字:“人类互助会”。
背面是一组地址和时间——周五晚八点。
邀请函的最下方按着一枚银灰色的指纹印,像是某种契约。
宗锐握紧那张卡片,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她胸腔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