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往后台方向去了。”她小声说,像是担心被别人听见,“当时我还以为他迷路了,想过去提醒,但杨姐叫我去接待客人,我就没跟上去。”
这句话让时间线突然多出了一条清晰的支线。
死者在三点多进入后台区域,而那正是监控最混乱的时段。
齐浩然很快汇总了初步信息,重新把在场的人聚集到一起。
和周淼一样,齐浩然也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这样一桩涉及到社会名流秘闻的凶杀案,即便没有张伟的嘱咐,警方也会很谨慎地避免在查清真相走露情况;此外就是齐浩然自己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总感觉再多待下去她会变得像周淼一样刻薄。
因此她决定分开再重新审问。
展厅的一角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极不舒适的审讯空间。
灯光调亮了,原本用于烘托艺术氛围的暖色射灯被关闭,只剩下冷白的顶灯。那种无差别的照明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处可藏。
齐浩然把那些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分开。
“我们一个一个谈。”她说。她没有提高音量,但刑警的一个课题里就是要学会让语气中带着天然的控制力。
压低节奏,再不经意地提高声音,伴随着大开大合的肢体动作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周淼每次看到齐浩然按照教科书上说的那样去表演都觉得好笑,这次她忍下来了,准备之后再找个时机挖苦一下。
她和周淼选择的第一个对象,是田娜。
她显然是最紧张的那个。
年轻,资历浅,还没学会高雅圈子里那套圆滑的防御语言。她坐下时双手紧紧贴着膝盖,背挺得笔直。
齐浩然的语气很温和。
“我们只是想还原时间线。你刚才说,看见死者往后台走?”
新销售点头。
“几点?”
“应该…三点多一点。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但当时我刚送走一组客人。”
她说话时眼睛不断往右上方飘——回忆视觉场景的无意识表现,而不是编造。
周淼轻轻开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新销售愣了一下。
“因为他走错方向了。”她说,“后台那边一般客人不会去。”
“你想拦他?”
“想的…但杨姐叫我去接待客户。”
她说到这里,嘴唇抿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但周淼看得很清楚——压抑不满。
周淼立刻告知了齐浩然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