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陛下此举,恩威並施,方显帝王心术。是臣,自愧不如。”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先生谬讚了。”萧青鸞笑得眉眼弯弯,“这些,还不是先生平日里教朕的嘛。”
她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顾云舟身边,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至於这第三件事嘛……”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少女般的娇憨和依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先生既然这么关心国事,日日一个人在这忘忧阁里批阅那些陈年旧档,也太劳心费神了。”
顾云舟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只听萧青鸞用一种天真又憧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朕决定了。”
“从明日起,朕便將早朝后的议事,搬到这忘忧阁来。”
“朕要和先生一起,就在这里,在这方寸之间,治理我大炎的万里江山。”
“先生,你说好不好呀?”
轰!
顾云舟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所有的偽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差点就没绷住。
將议事搬到忘忧阁?
这是何等的荒唐!
这看似是与帝师共享天下权柄的无上荣宠。
可实际上呢,他特么连独处的时间都被剥夺!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將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完全暴露在萧青鸞的眼皮子底下。
供她隨时隨地地欣赏,把玩,掌控。
不行!
绝对不行!
“陛下,万万不可!”顾云舟猛地抽回手,第一次在萧青鸞面前,露出了些许失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躬身行礼,沉声道:“自古君臣有別,內外有別。陛下乃九五之尊,岂可將朝堂议事,设於后宫別院?此举於礼不合,更有损陛下天威!请陛下三思!”
他搬出了“礼法”,搬出了“天威”。
这是他唯一能用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萧青鸞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一点点泛起了幽深如寒潭的漩涡。
她没有去辩驳那些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