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鸞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奏摺。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
这是明抢。
他要把那支只听他一人號令的私军,变成一支合法的,掛著朝廷名號的,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在南方大地上自由驰骋的虎狼之师。
龙一是匪。
驯虎营是匪。
让他们去剿匪?
那不是剿匪,那是去收编。
拒绝?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奏摺上写得清清楚楚,南方匪患一日不除,新政就一日无法落地。那些刚刚被分到田地的百姓,隨时可能被山匪劫掠。朝廷刚刚收穫的民心,隨时可能化为泡影。
从一个帝王的角度,她必须同意。
同意,就是亲手递给他一把刀,
这天下,究竟是她和他的。
可是他的心却不是她的
暖阁內,落针可闻。
许久,萧青鸞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奏摺。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先生此策,朕,准了。”
顾云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正要躬身行礼。
“但是。”
萧青鸞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顾云舟的內心。
“巡阅军既为王师,当有王法。龙一將军勇则勇矣,但毕竟出身草莽,於朝廷法度,怕是多有不熟。若行事有差,恐伤了朝廷的体面,也辜负了先生的一番苦心。”
顾云舟的笑容不变,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她的反击来了。
萧青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以为,当为巡阅军,设一监军。”
她顿了顿,想从顾云舟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