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鸞的眸光微微一凝。
来了。
她就知道。
顾云舟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臣以为,可將这支部队调往西境的『祁连山道。那里山高路险,人烟稀少,正好让他们屯垦练兵。名义上是修缮驛道,打通商路,一来可以让他们自给自足,不耗费国库钱粮。二来,亦可防备西边异族可能的异动。一举两得,善莫大焉。”
一番话说得公事公办,条理清晰,处处透著为国为民的忠心。
喜公公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老天爷!
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把那支只认木牌不认皇命的私军,调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绝地?那不是龙归大海,虎入林,从此再也无人可以节制了吗!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给自己划拉一块法外之地!
忘忧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萧青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就这样静静的看著顾云舟。
那眼神,不再审视,反而像一个即將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不安与偏执。
她知道,先生又在伸出手,试图撬动他身上的枷锁。
她不能拒绝。
因为这个提议,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对大炎王朝最有利的选择。
拒绝,就等於承认她心胸狭隘。
但她更不能答应。
她绝不允许,他有任何一丝,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性。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喜公公以为自己快要被这股压力碾碎的时候,萧青鸞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水解冻,瞬间融化了满室的冰霜。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拉起了顾云舟的手。
她的手很凉。
“先生说的,自然是对的。”她的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不过,这件事不急。”
她拉著顾云舟站起身,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国事固然重要,但先生在朕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顾云舟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著眼前这张既天真又疯狂的脸,一瞬间竟猜不透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