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鸞的胸口一阵烦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外面大军压境,江山社稷都快被人掀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关心一盆的叶子是歪是正?
“然后呢?”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后……”赤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然后,帝师大人便在庭中石桌旁,与自己对弈,一直到现在。”
对弈。
又是对弈。
萧青鸞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须亲眼去看看。
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忘忧阁外,一座平日里无人问津的角楼。
萧青鸞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让任何人跟著,独自一人走上角楼顶层,从怀中掏出一支小巧的黄铜千里镜。
这是某天一天脑海里一个陌生声音给的,铜镜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手上,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透过镜筒,忘忧阁的庭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秋日的阳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桌旁。
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依旧是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面前,摆著一副棋盘。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廝杀正酣。
萧青鸞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只要看到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那股天塌下来般的恐慌,似乎也能被抚平。
她静静地看著。
看著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天大的难题。
那枚白子,在空中悬停了许久。
萧青鸞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终於,白子落下。
啪。
一声轻响,
棋盘上,一大片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黑子,因为这枚白子的落下,瞬间断了所有的气路。
死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