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板,你等我消息。”
张子孺走后,萧北翊把银牌收好,继续盛粥。
赵大锤凑过来:“萧哥,那人可信吗?”
“不知道。但他是我们在滑州能找到的唯一线索。赌一把。”
“赌输了怎么办?”
“赌输了,咱们就回东京城,当没来过。”萧北翊把一碗粥递给一个民工,“但赌赢了,赵明远就完了。”
在滑州的第七天,粥棚出了事。
几个差役来到粥棚,领头的是个胖子,穿着皂衣,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衙门里的人。他在粥棚前站定,叉着腰,眼睛往锅里瞟了一眼。
“谁让你们在这里施粥的?”
赵大锤正要发火,萧北翊按住他,走上前去。
“这位官爷,是小民在施粥。”
“你有官府的手续吗?”
萧北翊知道这是故意刁难。施粥这种事,从来不需要官府的手续。但这胖子既然这么问,说明他是来找茬的,讲道理没用。
“官爷,小民是东京城来的,不知道滑州施粥还要手续。您说怎么办,小民照办。”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想继续施粥也可以。交十两银子的‘许可费’。”
赵大锤的火气上来了:“十两银子?你抢钱呢?”
“你再说一遍?”胖子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萧北翊拦住赵大锤,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十两,塞到胖子手里。
“官爷,这是许可费。您收好。”
胖子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胖子走后,赵大锤气得直跺脚。萧北翊拍拍他的肩膀:“十两银子,先记在赵明远账上。等咱们拿到他的罪证,连本带利一起算。”
赵大锤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萧哥,你这叫‘秋后算账’?”
“这叫‘投资’。”萧北翊转身继续盛粥。
晚上,萧北翊在客栈里把那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账册拿出来,在油灯下画了一行符号。
翻译过来是:“滑州,三月二十。堤坝裂缝渗水严重,民工吃不饱饭,加固进度缓慢。赵明远贪腐成性,河防银子被克扣。粥棚已开,日供三百人。被官府勒索十两银子,记在赵明远账上。已接触张子孺,他手里可能有证据。下一步:等张子孺的消息,继续施粥,维持民望。”
他合上账册,吹灭了油灯。
窗外,黄河在远处咆哮。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大地在打雷。
萧北翊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音,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