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拍拍男孩的肩,替他回答:“他的代号是白蛛。这一切都是白蛛的能力。蜘蛛会附在人的头顶,蛛丝从头皮进入,蔓延人的全身。这个时候,白蛛就可以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他们了。这可以让常年卧床的人起来走路跑动,甚至还可以让将死之人重复新生。”
“那蜘蛛脱体是什么?”
“嗯,毕竟蛛丝也连接着心脏嘛。若将蜘蛛拔下,体内蛛丝无人操纵,人的生理机能也就停止运行了。”
“照你这么说,为什么所有人都顶着只蜘蛛?身体健康的人呢?”
谢温看向白蛛。
“哦,”白蛛思考片刻,乖乖开口,“有秩序的,生生生活,才能,幸,幸福。”
“秩序?”
“我的,秩序。”
晚上,医师将药汤放置床头便离去。药汤的量与白天一样,分毫不差,她的步子也与白天一样,有些急躁。
在这个镇子里,每个人都有意识,但也都和没有一样,被操纵着重复过一天一天的生活。
谢温端起药碗,凑近桑怜尹:“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吧。”
“嗯。”
“我的肩膀……谁包扎的?”
“医师。”
“衣服也换了一身……”
“……我换的。这件衣服是新买的,原先的衣服已经晾在外面了。”
“谢谢。”
谢温没回答,微微撇开了头。
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抚上了谢温的面庞。
谢温疑惑:“干什么?”
桑怜尹柔声回道:“我还是想看你的脸。”
“……真麻烦。”谢温握住桑怜尹的手腕,将脸埋入了她的手掌,再抬头时,已是桑怜尹熟悉的模样。她的左瞳似樱花般绽放的漂亮,右瞳则像紫藤花遍野的开,不过,这次她的眼周没有会令人心疼的红紫色了。
“那时我看你的肌肤都是……裂开的,现在是好了吗?”
“好不了,你不是很清楚吗?那是我死时的伤,会永远的跟着我。我嫌丑,就盖住了。”
“不丑……”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看的,”谢温和着急辩解似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可别自作多情。”
“诶,阿温……”
“这个称呼太暧昧了,换一个。”
“阿温虽然更高了,看上去是个成熟女人了,可这可爱的内心还是一如既往啊。”
“……什么?”
呼!
房间的蜡烛突然全灭了。
“发生什……呃!”谢温想站起身,却被桑怜尹拉住了。
“我熄的,”桑怜尹又一拉,将谢温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小心点!你的伤……”
“已经不痛了。”
“啧,你突然熄灯是干嘛?”
“我说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口是心非。为什么你做‘薛闻’时这么坦荡呢,真奇怪。”桑怜尹噙着笑,松了手,向后一靠。
“熄了灯,你我看不见彼此,是不是舒坦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