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还微微发红,显然白天哭过。但目光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少了迷茫,多了一份经过漫长挣扎后终于落定的平静。“……真的?”金锐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长矛。“嗯。”胡列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虽然我也不知道留下来之后该做什么,但是……我不想回去了。”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师父她……对我很好。我知道这些天走了之后,她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可是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金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好。”不是我理解、不是你做得对、不是任何空洞的安慰。就是一个好字。简单,笨拙,沉重,却承载了他所有不善表达的温柔。你做什么决定都好,我都在。胡列娜的鼻子一酸,险些又掉下眼泪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然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声音故意变得生硬了一些。“对了……你那个桂花糕,太难吃了。”金锐明显愣了一下。“形状歪歪扭扭的不说,里面的糖放太多了,甜得齁嗓子。”胡列娜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越来越小。“但是…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如果你以后还做的话…少放点糖,多加几颗桂花,应该……应该会好一些……”金锐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在武魂殿大赛上以妖冶强势着称的圣女,此刻像一只别扭的猫一样,嘴上嫌弃,却又舍不得真正拒绝。他嘴角缓缓翘起了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极其笨拙的笑容,生硬而缓慢,像是一块石头上裂开的缝,但偏偏,温暖得让人酸涩。“好。”他笑着点头:“以后我少放糖,多加桂花。”又顿了顿。“明天……还加个鸡蛋吧?”胡列娜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她哼了一声,转身推开了客房的门,逃也似的闪了进去,但在门合上之前,金锐看到了她嘴角那抹快要藏不住的笑意。而这个夜晚之后,大陆的格局,正在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速度,悄然重塑。武魂殿失去了圣女,失去了天斗帝国的棋子,失去了四成的有生力量。教皇比比东退守武魂城,全面收缩防线,暗中将触角伸向了星罗帝国。千仞雪独自踏入了天使九考的试炼之地,以命赌神位,背水一战。而九宝琉璃宗,在苏清颜的经营下,已然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最不可撼动的堡垒。三个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坐镇,单属性四宗族为翼,蓝电霸王龙宗为盟。再加上即将归来的史莱克七怪。风暴,已经在酝酿。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席卷整个斗罗大陆。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距离天斗城的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胡列娜留在九宝琉璃宗后山客房的消息,并没有在宗门内掀起多大的波澜。苏清颜处理得极为妥帖,只交代了一句她是客人,随她住多久,宗门上下便心照不宣地不再过问。只是,九宝琉璃宗的膳房里,最近多了一个身影。这天清晨,天光微亮。剑庐。苏清颜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手护着四个多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端着安胎茶。尘心坐在她身侧,用剑气削着灵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砰砰砰。”门外传来三声沉闷的敲门声。苏清颜微微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进来吧。”金锐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抡长矛的高大少年,此刻站在门口却显得格外局促。他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蹭着地面,低着头,耳根已经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红。“师父。”金锐行了一礼,声音闷闷的:“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苏清颜挑了挑眉:“说。”金锐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师父,我想跟您学做菜!”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分,整个人绷得又直又紧,活像一根被拉满弦的长矛,认真得有些笨拙。苏清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一个武者,学什么做菜?”“我……”金锐攥紧了拳头,脸红得更厉害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能总让人家姑娘喝粥,我就会熬粥,翻来覆去都是粥,白粥、红枣粥、莲子粥……换了几种花样也还是粥。这样……这样不行。”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但那股认真劲儿却一点没减。苏清颜看着他那副窘迫却赤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清冷的微笑,也不是含着深意的浅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带着几分爱怜的笑。“行啊。”她把茶盏放下,慢悠悠地说道。“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教一遍就一遍,学不会是你笨,别怪师父没耐心。”“是,谢谢师父!”金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抱拳行礼。尘心在一旁削着灵果,始终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九宝琉璃宗的膳房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金锐系着一条与他那魁梧身材极不相符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摆着蔬菜和肉,锅里的排骨正在翻滚着,冒出浓郁的香气。“火候太大了,收汁的时候要用小火,不然糖色会发苦。”苏清颜坐在膳房旁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指点着。“是,师父!”金锐赶紧撤去几根柴火,拿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排骨,额头上全是汗。他虽然笨手笨脚,但胜在认真。苏清颜说一遍,他就记一遍,做得不好就反复练。糖醋排骨做到第三锅的时候,总算像模像样了,色泽红亮,酸甜适中,骨肉分离。除了糖醋排骨,苏清颜还教了他清蒸鲈鱼,桂花莲子羹,以及几道简单却精致的小菜。:()斗罗:怀了剑神的崽,武魂殿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