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昭公主抬眼,只见李朝风冷若冰霜的眸子。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
她眯起眼,伸手,指甲被凤仙花染得艳丽,落到李朝风的白衣上十分刺眼,而李朝风也被刺到了似的,立刻后退了半步。
华昭公主也不恼,好姐姐似的叹道:“我的朝风弟弟真是长大了,竟还会保护小姑娘了。”
身后的赵夕池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华昭公主除了是沈听祁的心上人外,还有另一个身份——李朝风同母异父的姐姐。
然而李朝风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半笑不笑的,没有一点对姐姐的亲近:“还要多亏宁昭姐姐教诲。”
宁昭掩唇轻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那弟弟还要跟姐姐多学着些。”
李朝风不再同她多言,伸手要拉赵夕池起来,但是赵夕池手上还扶着那个昏迷的下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皱眉,让旁边的下人接过晕倒的男子,拉着赵夕池的手就要拉走。
“等等!”
赵夕池挣开他的手,转回去看那下人。
李朝风空了的手蜷缩起来,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宁昭见状笑了一声,像是嘲讽。他什么也没说,垂下眸子,将目光,连同未知名的情绪一块收敛。
赵夕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递给旁边的下人:“给他喂下去,然后带他吃一顿热乎的东西,白饭馒头什么都好,偌大一个凌府,难道要把下人饿死吗?”
她说这话时看向了凌妤,但很可惜,凌妤面无表情,好像对此无动于衷。
她收回视线,对下人补充道:“还有,多给他穿两件衣服。”
话毕,赵夕池站起身,朝李朝风伸出手。
一双带着薄茧并不算细腻,但十分有力的手摆在他面前,李朝风一愣,看向她,只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在说:
牵啊,你不是要牵我的手吗?
一瞬间,李朝风心脏狂跳,他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克制地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握得很紧很紧。
他牵着赵夕池离开。
赵夕池回头,华昭公主站在原地,对上她的视线,朝她挑眉,浅笑的模样,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的好心情。
“下次见……”
赵夕池看见她最后红唇微张,无声说了三个字:
赵、夕、池。
赵夕池神色愕然,
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凌妤依然站在大堂前,冷然看着周遭一切。
视线被斑白的院墙遮挡,赵夕池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她回头将视线放在前面的李朝风身上。
李朝风恍如受什么刺激一般,将她的手攥得很紧,快步向前走着,寒风冷冽,墨发向后翻滚,赵夕池闻到了苦涩的草药味。
涩然悠久,经年难散。
看在他方才替自己解围的份上,她没有直接甩开他。
赵夕池:“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已经走出好远,周遭一片雪白,赵夕池惊讶地发现不远处是她曾经夜探过的徐萱的院子。
听到她的话,李朝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还握着赵夕池的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严肃,好半晌才说:“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今后离她远些。”
真奇怪。
分明是亲姐弟,虽只是同母异父,但身上至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为何如此生疏防备,就好像有什么仇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