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玑感到喉咙发紧:“恐惧。。。失去身份。如果没有了‘副总裁林璇玑’,我是谁?”
问题悬在空中。教室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
苏青不知何时来到他们组边:“很好的觉察。我们的身份认同常常绑在外在标签上,当标签松动时,就会产生‘存在性焦虑’。而觉知训练的目的之一,就是帮我们找到标签之下,那个更本质的自我。”
课后,林璇玑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苏青面前:“老师,如果那个‘更本质的自我’根本不存在呢?如果我只是一堆社会角色的集合?”
苏青笑了:“很好的问题。但你先告诉我:刚才练习时,那个‘观察到自己思维’的是谁?那个‘提出这个问题’的又是谁?”
林璇玑陷入沉思。
“不急,慢慢探索。”苏青收拾教具,“下周我们会练习‘内在观察者’,你会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个超越思维的意识空间。”
走到门口时,苏青回头补充:“对了,林小姐,我注意到你练习时总是皱眉。尝试放松眉头,身体的紧张会直接影响思维状态。这也是我们下周‘身心一体’练习的内容。”
林璇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确实,那里有两道深深的纹路,像刻上去的。
那晚回家,朵朵已经睡了。陈哲在书房加班,门虚掩着。
她泡了两杯蜂蜜柠檬茶,敲了敲门。
“进。”陈哲的声音带着疲惫。
她把茶放在桌边,看见屏幕上复杂的建筑图纸。“新项目?”
“嗯,竞标方案,后天要交。”陈哲揉着太阳穴,“你又上课去了?”
“对。今天学怎么不被自己的念头骗。”
陈哲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有用吗?”
“不知道。但有点意思。”她在旁边的懒人沙发坐下,“陈哲,如果没有了现在的工作、职位、收入。。。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样?”
陈哲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林璇玑,我们结婚七年,你第一次问我这种问题。发生了什么?”
她该告诉他董事会的事吗?该告诉他那种日益强烈的不安感吗?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只是在想。。。我们好像很久没好好聊天了。”
陈哲的表情柔和下来。“是啊。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带朵朵去露营吧,你说过好多次。”
“好。”
她离开书房时,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不是解决方案,不是战略规划,只是两个疲惫的中年人,在深夜里共享片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