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冲水声,脚步声,安静。
林璇玑坐在马桶盖上,没有立刻出去。她感到一种熟悉的窒息感——不是第一次被误解,但这次最严重。三十五岁,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可能因为莫须有的指控毁于一旦。
她想起怀柔的山谷,想起根的冥想。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应对任何挑战。现在才知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那些练习像是纸做的伞。
但她不能崩溃。父亲还在康复期,母亲会担心。团队需要稳定,调查需要配合。
她站起身,整理衣服,洗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还算坚定。
回到办公室,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林总,”她压低声音,“我可能找到一点东西。”
林璇玑关上门:“什么?”
“上周三下午五点四十左右,我看到王总监从您办公室出来。”小李说,“当时觉得奇怪,因为他刚和您开完会。但我没多想。昨晚我整理监控备份时——我负责部门活动照片存档,有权限调公共区域监控——看到那个时间段的走廊监控。”
她把U盘插上电脑。视频显示,上周三17:42,王总监确实从她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匆忙。
“这不能证明什么,”林璇玑说,“他可能落了东西。”
“但结合这个呢?”小李调出另一份记录,“这是您电脑的登录日志。显示那天17:38有一次登录,18:02注销。而那个时间段,您在会议室和赵总开会。我有会议记录为证。”
林璇玑盯着屏幕。证据链开始形成,但仍然间接。
“这些你给调查组了吗?”
“还没有。”小李犹豫,“我怕……打草惊蛇。而且,王总监是集团的人,我……”
林璇玑明白她的顾虑。职场站队有风险,尤其是对方职位更高时。
“谢谢你,小李。”她认真地说,“这些信息很重要,但暂时不要扩散。我会妥善处理。”
小李离开后,林璇玑看着那段监控视频。王总监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他,他一定有后手。
她想起李维云在澄心书院讲过的“系统思维”——事件不是孤立的,是系统的一部分。要理解这个事件,需要看更大的系统。
华远项目、集团战略部介入、数据错误、她的调离……这些连起来看,像一盘棋。而她可能是被牺牲的棋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声音惊慌:“璇玑,你爸又不舒服了,胸口闷,出汗……”
林璇玑感到心脏停跳一拍:“打120了吗?”
“打了,在路上。”
“哪家医院?”
“还是安贞。”
“我马上到。”
她抓起包往外冲,在走廊差点撞上赵总。
“林副总监,匆匆忙忙去哪里?”他皱眉。
“家里急事,请假。”她没有停步。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考勤……”
林璇玑转身,直视他:“赵总,我父亲心脏病复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如果您认为这不算紧急情况,可以记我旷工。”
赵总愣住了,她已转身离开。
安贞医院急诊室,熟悉的场景,不同的季节。父亲躺在担架床上,脸色苍白,母亲握着她的手,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