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的心臟也在狂跳,但他强行压住,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妈,现在,反手。“市价”,“满仓”,“做多”。”
任素婉猛地回过神:反手?做多?现在?
价格还在9。60,比最低点高了0。05;但么儿的话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吸了口气,转向刘经理,声音因为刚才的震颤而略显沙哑,但指令清晰:“刘兄弟,现在,用帐户里所有可用资金,“市价”,“买入”,“满仓”。”
刘经理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看屏幕上的价格刚从极端低点反弹,市场情绪依旧脆弱。
再看看眼前这个残疾女人—她刚刚才从一笔巨额的浮盈中平仓出来,脸上还残留著震撼的余波。
然后,她命令他,立刻把所有的钱,再全部砸进去,而且是反向做多?
这不像是投资,更像是————赌场里杀红眼的赌徒,在骰子落定后立刻把所有筹码推到另一边。
““任女士,””刘经理的语气变得谨慎,甚至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告诫,“您確定?刚刚平仓的资金结算並非实时,即便实时到帐,以当前帐户估算的权益,大约能开————“400手”左右的多单。这个量,在现在的市场里————”
他顿了顿,选择更直白的说法:“第一,如此巨量的市价单,会瞬间吃掉市场所有薄弱的买盘,成交均价会非常难看,滑点可能很大。第二,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压低,目光扫过周敏和陈景明,最后回到任素婉脸上:“这个手数,已经远远超过我司对“普通客户”的定义。
超过100手,就是“大户”,需要每日报告持仓和动向。
超过200手,风控系统会自动触发“最高级別警报”。
您这400手的反向操作,会在同一分钟內,先清空158手空单,再建立400手多单————”
他停了一下,提醒道:““伦敦交易台、我司风控总监、甚至交易所(ipe)的每日监控系统,都会立刻看到这个帐户。
他们会问:这个客户是谁?为什么在极端点位进行如此激烈的反向操作?是否存在对敲、操纵或重大违规嫌疑?””
刘经理看著任素婉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任女士。
这会引起“监管关注”,会暴露在“所有市场参与者”的视线里。
一旦被標记,您的后续每一笔交易,都可能被对手盘针对性狙击。””
母子两人听到刘经理说的这些,顿时“愣住”了,周边的空气也似乎凝固了起来。
任素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大概听懂了,及时钱够了,也不敢像她刚刚发布的指令那样买,买了就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耳机里,陈景明也沉默了。
他脑子里“心智超维图书馆”疯狂检索一林薇提过大户报告,提过监管,但他当时注意力全在合约、槓桿、止损上;他以为那是“以后资金大了才需要考虑的事”。
他忘了,158手,在1998年的香港期货市场,已经是大户。
他更忘了,第一次的158手,是刘经理分散、拆单、在不同价位一点点吃进去的,过程温和,没有触发风控的敏感神经。
而400手市价单,是炸弹,是直接扔进平静池塘的巨石,会惊动池塘里所有的鱼,会引起池塘边所有看守的关注。
任素婉看了看么儿,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看向刘经理,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那————最多能买多少,不引起注意?””
刘经理快速心算了一下:““如果您想保持相对低调,建议单次下单不超过80手,可以分几次,在不同价位。但即便如此,累计持仓超过150手,报告还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