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眼前那碗深不见底的药汁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了两下。
在奶奶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行,奶奶,我喝。您别担心。”
说完,他端起碗,像是喝酒般,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首接将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碗底见空后,他重重将碗顿在桌上。
发出“哐”一声响,抬手抹了下嘴角,扯出个大大的笑容:
“喝完了!够痛快吧?”
只有离他最近的田甜注意到,他放下碗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额角似乎有青筋隐现了一瞬,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爷爷田继业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着菜,深邃的目光偶尔从刁咤天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与难以捉摸的深思。
周慧敏见孙子这么“听话”,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
“好,好,喝了就好。快吃点菜压压苦味。”
刁咤天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随即站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吃饱了,爷爷奶奶,岳父大人,呃,岳……母,你们慢用。有点困,先回屋躺会儿。”
他朝众人随意点了下头,便转身晃悠着朝后院走去。
背影看上去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餐桌上暂时恢复了安静,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比刚才更加浓重。
田甜食不知味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喝药时那副样子,到底是真麻木了,还是……根本就在隐忍着什么?
而回到后院的刁咤天,在关上房门后,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我草……这尼玛天天喝这个药,也不是个事啊,总感觉怪怪的,这药,不会有人动了手脚吧?
……
餐厅里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众人各自散去。
爷爷田继业并未回房休息,而是拄着拐杖,缓步走向了位于老宅深处那间安静的书房。
福伯如同影子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满墙的典籍和红木家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
田继业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将拐杖靠在手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古籍或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