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最近不缺人,沈今越年龄又小,还不到14岁,没人愿意带她走,几波打工的人拖了又拖,最终说有个新开的厂九月份招人,可以瞒着年龄带她过去。
转机就出现在八月份。
从杨老师来过之后,沈今越没在家里提过上学的事情,她原本是想半夜偷了户口本悄悄离开,然而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内容。
凌晨三点,沈志飞喝得烂醉如泥歪在床边,秦玉红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像是小声地自言自语。
“还好我当初聪明换了孩子……这妮子绝对不能去市里读书,市里人太多,万一被她的亲生父母发现了,我女儿这辈子就完了。”
屋里没开灯,沈今越站在不远处的门后听清了这句话。
她不想逃去市里读书了,她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人越多越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八月前后来了一批志愿者大学生。
沈今越知道他们每年都会来,今年也不例外。
终于在他们即将离开的前一天半夜,沈今越偷偷拿着户口本躲进了他们的大巴车里。
直到车一路行驶出了双桥镇,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不知道走了多远,沈今越才敢从后座下面冒出头来。
这显然给满车的大学生吓了一跳。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沈今越拉出来,问她是不是不小心上来的,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家在哪里要送她回家。
沈今越摇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委屈巴巴道:“我不要回家,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听完前因后果的大学生都沉默了,带教老师皱着眉,意识到这事有风险,还是打算报警处理,想要停车掉头把人送回去。
高马尾女生却拦住了老师。
老师急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大学生就是一脑门子正义感往上涌,人家父母真找来说你拐卖儿童你怎么办?”
沈今越脸长得好看,仗着这张脸卖起可怜来也是无师自通:“可以不用管我的,等车到站我就自己下车,你们就当做没看到我,好不好?”
老师:“……”
他更生气了:“你这么大点一个小孩!自己在外面怎么生活?真碰到坏人了怎么办?住在哪里?吃什么?”
说着他低头看到了沈今越胳膊上新旧不一的几道伤口:“……”
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闭了闭眼,摆摆手,坐了回去:“我就当我没看到。”
高马尾姐姐噗嗤一笑:“得了吧爸,你也就嘴硬。”
说完她捏捏沈今越的脸,左翻右翻从包里找出来两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哄小孩似的:“之前遇到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送给我的,我不爱吃糖,正好给你。”
沈今越剥开一颗含进嘴里,甜甜的,苹果味的。
大巴车最终到了平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