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王溪山:“是父亲,他今日与同僚会面,便将我也带了过来,现在便要回学堂了。”程菀看了眼他身后的酒楼,莫不是王修文知晓太学伙食太差,特意带孩子来吃饭?刚这么想,下一刻,便听得一阵腹鸣传来,王溪山羞赧的捂住了肚子。“还未用膳?”王溪山点点头,迟疑片刻才道:“饭食不太合口味,我便没吃饱。”“那你先吃着茶点垫垫。”程菀方才在茶楼见那茶点味道不错,伙计说是正宗的淮扬口味,便包了两份预备让马夫给谢钰之送去。王溪山不好意思,程菀直接将包装拆开,塞到他嘴里:“快吃,同五姨还客气什么?”又教马夫去前头买份饮子,再打包茶点过来。王溪山实在是很饿了,咽下口中软糯香甜的糕点,冲着程菀笑了:“多谢五姨。”程菀原想陪着王溪山等王修文出来,可一刻钟后,王修文却是醉醺醺被人抬上的马车,王家的马夫想教小郎君上车,程菀一把拉住王溪山的胳膊,同马夫道:“还是我带他回太学吧,你先带你家郎君回府。”马夫知晓程菀的身份,又见王溪山点头,便应了。下车前,程菀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父亲,最近时常出来与同僚宴酬?”王溪山点头:“嗯,父亲说官署太忙,宴酬也变多了。”程菀见他似有些为难,便没再问了,只是撩开车帘,指了指美食街的位置:“从今日起,束哥儿他们会在这里卖吃食,日后早中晚你都过来,不必带银钱。”又拍了拍小孩瘦削的肩膀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些,读书没个好身体可不行。”言下之意便是教他日后不要同父亲一道去酒楼了。王溪山垂下眼睫,重重点头:“多谢五姨。”瞧着少年清瘦却笔直的背影,程菀不由叹了口气,若是王溪山能同俞朝盛那般有个好父亲,该多好?俞父同程菀见面虽然是在校外,但这件事,等到再一次放假时,程菀特意告知了俞朝盛。彼时,俞朝盛正因为这段时日的笔记写的越来越好,处理事情来也渐渐果决了,被老师奖励了一小碗炸鸡腿,吃的正是满嘴油流。听到这话,喜的瞪大了眼睛,连鸡腿都不啃了,不可置信道:“爹原来这般关心我吗?”在俞家,母亲和祖母对他有多疼爱,父亲就对他有多苛刻,俞朝盛一直以为父亲十分厌恶自己,现在从老师口中得知此事,别提有多高兴了。“自然了,不信你回家问问你娘。”俞朝盛当即就要往外跑,被程菀拽住后脖领:“先将嘴上的油擦干。”俞朝盛咧着嘴一笑,细细擦了嘴,同老师告别后,一蹦一跳的往外跑。回到俞府,他破天荒的去了他爹的书房。从前,他爹总是在这里考他的学问,答不出来便要罚跪挨揍,以至于俞朝盛从不往这边来。但因着程菀的话,他“盛哥儿,你在难过吗?”今日是月假第二日,本不用上课,但五月以来,雨水少的可怜,京城这边还好,零星下过几场小雨,听闻往北则是一滴雨都没有,旱情比阿栩患病前还要严重了。如今便是这样,周遭每遇旱涝等灾害,百姓农户第一反应便是“天子脚下必有赈济”,也因此,现下也有灾民聚于城郊。国公府自然是要救助的,程菀教人打探过,知晓这次灾民人数不多,且都被官府妥善安置下来,不会出现类似于流民暴动等情况,便打算带着孩子们体验一番。良善,是道德教育至关重要的一环。先是在学校进行募捐,以小组为单位,不论捐多少,都行,届时会在店铺经营的账目上扣。之后用募捐所得银钱买粮,再去城外施粥,只是学校学生太多,一次性都带出去怕引什么乱子,还是分批次进行。虽说绝大部分孩童早就知道施粥赈灾一事,但往常他们只是旁观者,就算家中会设粥棚,也没哪个家长会主动同他们商议这事,所以,这也是他们头一回,得以真正参与其中。若是从前,那些自幼养尊处优的世家郎君,或许会漠视民间饥寒。可经历亲身下田耕耘,真切窥见乡闾百姓的日常苦况后,再听老师口中流民的凄惨,心中便满是恻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