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谷食粮,向来是凡人立世的根本。
但彼时,凡人们总觉得他“异于常人”,天生神通,便不将他当做凡人对待。
无论是曾经的爹娘,亦或兄长。
他便也如众人所愿,鲜少出现在人前,那时他会在哪儿呢?看天,观海,或独对明月,见碧色长空,见波澜壮阔,见明月高悬。
却唯独,不见人间烟火。
凡世灯火长明,夜夜如是,可属于他的那一盏明灯,只在心中,不在眼前。
少年沉默良久,最终,唇角翕动:“……饺子。”
云皎也默然下来。
夜明珠的柔丽光泽落在她脸庞上,容颜精致,尤是长睫如蝶,不时颤动,哪吒渐渐发觉她的心绪并不如面上镇定。
她又在不自觉地隐藏着什么。
他轻叹一声,倏尔提议道:“皎皎,我们去赏月?”
云皎抬眼,又轻眨了下眼,眸中果然闪过璀璨的光彩,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她确实笑了起来,却又摇头:“外头太冷啦,你受不住。”
哪吒起身,将裘袍重新披在身上。
“夫人若想,为夫当作陪。”他只道。
云皎凝望他片刻,笑意未淡,跑去又取了件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直把夫君裹成了个粽子。
她又偏头想了想,怕他待会儿还会冷,索性给自己也披得厚厚的,一张脸几乎包裹在裘衣绒毛里,才重新冲他眨眼。
“走吧。”
*
临近年关的冬夜极寒。
山巅之上的风更是凛冽,云皎思来想去,将披着厚衣裳、几乎抱不下的夫君“扛”去了中秋所建的观月台。
她的确是想出来散散心,夫君愿作陪,她亦开心,作为回报——必定会给他选一处挡风之地。
但待这时,心思恍惚的云皎才蓦地反应过来……
为何她不能直接施法挡风呢?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月下,少女笑声清脆如铃,很轻,却很好听。
哪吒还揽着她的肩,垂眸看她,“夫人,在笑什么?”
云皎摇了摇头,未语,只牵紧了他的手,将温热的灵力渡去。
哪吒也顺势微微俯身,以便更好借着月色,看自己的妻子。
清冷的月光未能减去她秾丽容色半分,反而为她莹润的肌肤渡上一层微光,杏眼桃腮,盈盈柔艳,整个人仿佛被月色浸透的暖玉,生出温润光辉来。
中秋那夜在此发生的事,于他而言并非太愉快的回忆。
即便他一贯心知云皎聪慧,但那是他头一回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只将她当成需要保护的柔弱对象。他轻易做出决定,对她的预判仅有一步棋,却未将她当成纵览全局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