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见哪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浅弧,甚是心满意足。
云皎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你还是哪吒啊——啊!”
这个“啊”,几度婉转,语调各有不同。
一方面是恍然大悟,一方面是大为震惊。
是了,他可是哪吒啊。
他去东海好像不甚合适吧?
分明这段往事只在千年之前,在此界漫长的岁月中,一千年实在算不上多久,但哪吒的名字好似已成了龙族的恐惧之源。
看上次敖烈的反应便能看出。
哪吒见云皎如此震惊,心下微妙,怕她打消才定好的念头,刚欲言,云皎已言笑晏晏:“那你更得去,想想那场面就一定很精彩!哈哈哈!”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
哪吒微错愕,旋即失笑,“夫人……”
不愧是他夫人。
这样的云皎,他亦永远不会错认。
他久久凝视着她,细细回想今日的一番对话,心底又隐有沉重。
云皎好似真是一副愿与他并肩相行的样子,她为他筹谋这般诸多。
有那么一瞬,他心里也忍不住想……为了他,真的值得吗?
她也会被卷入危险中的。
分明说了永远都不要与她分离,可最后,她的安危让他无法不顾及。
他还欲说些什么,但云皎已安静下来,她极为顺理成章地将他的手臂展开,而后钻入他怀中,再拍拍他后背,示意他抱紧自己。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稔无比。
一时,他们依偎在一起,彼此都没再说话。
静影沉璧,唯余涟漪在四周投下摇曳的碎金,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但那迷离的莲花香气却丝丝缕缕往四肢百骸钻,云皎的意识渐渐迷朦起来。
恰逢哪吒唤她,他时常唤她,有时并没有什么事,时而她也这样,就是唤他一声,反正百无聊赖时彼此就这么干。
可她心念一动,当下有了个主意,语气已有些哑,仍沉声勒令:“闭上眼。”
哪吒却胆子大,不顾命令,先问她:“皎皎,头还疼么?”
这下,云皎稍有迷惑,原来他还在忧心此事?
那是早就不疼了。
于是她坦率地摇了摇头。
哪吒唇边似乎浮现了一抹极淡的笑,稍纵即逝,倒叫她没能看得真切。
他依言合上双眼,长睫如蝶翼轻垂,或以为她要亲吻他,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而后,哪吒便迎来了这辈子还未曾设想过的情境——
云皎扯下乌发上的混天绫,只听一阵极轻弱的水花拍溅声,那抹艳炽的红绫便覆上他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