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如此想,也如此宽慰他,又起身去取了算筹。
今日盘丝洞一事看似一团乱麻,有诸多人混搅其中,但最重要的——他们要取的七情到手了,想杀的人也杀了。
抛开杂乱如麻的线,只关乎此事,进展……顺利异常。
加之哪吒受了伤,云皎心中总觉不对,索性卜算一卦以求看出更多。
她手中不停拨弄算筹,一边不忘安慰他:“夫君,你且放心,即便往后真的失却这等奇技,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
少个免疫技能而已,不是大事。
良久之后,哪吒才应了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云皎的卦也成了。
算筹铺开,卦象即显,她却瞳孔一滞,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不对。
下意识地,她复又抬眼看哪吒,正对上他的视线。
不知何时,或只是方才她算卦的一小会儿,也或是从得到七情起,他眼中惯常蕴藏的温柔正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汹涌的漠然杀意。幽邃沉冷的金色,正一点一点,自他瞳孔深处弥漫上来。
——金色。
她蹙起眉,欲唤他。
哪吒也站起身来,启唇,似想和她说什么,却根本来不及——
汹涌的灵力自他周身轰然溢出,以迸发之势在整个寝殿激荡,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莲花瓣飞旋空中,帷幔随之翻飞,案上玉瓶瓷盏尽数炸裂。
是他在自行散去灵力,似因已察觉自己的失控。
但下一瞬,所有被他意图抛弃的灵力又被另一种渴求重新凝聚。哪吒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眼中最后一点乌黑也覆上金色。
如金吒一般。
七情六欲尽失。
云皎毫不犹豫指间捏决,七十二道冰凌自虚空凝现,不断延长,如灵蛇缠上他的脖颈与四肢,以宫殿为笼,画地为牢将他锁住。
于此同时,竟还有另一道金光灵力破空而来,其势更厉,其力更锋,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遏制住他所有的行动力,将他狠狠钉跪于地。
鲜血霎时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灵力……
云皎眼中凝出提防,下一刻,却眸光散开,茫然至极。
她看向哪吒,他也有些错愕,旋即又失笑。
“夫人……”语气如叹如赞。
第一道锁,是昔日云皎为了将夫君留在身边,历经几次加固设下的,确保不会伤他,亦不会叫他有伤她的机会。
但第二道锁,灵力来源于哪吒,是哪吒比她更早前便设下的。
——他情愿伤自己,也不愿伤她。
自然记得,你是我夫人。
很早之前,木吒问过哪吒。
若他以无情无欲之身,错伤了云皎,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