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这混过江湖的,并不怕咋咋呼呼拿着武器的老孙,反倒看出陈有福有来路不凡。就说:兄弟,肯定是有些误会,请坐请坐。
陈有福:你若是有诚意,先去把我弟的绳子解开,给他道个歉。
老K吩咐俩小年轻去解致礼身上的绳子,但是他并不想道歉,说致礼忘恩负义先动了手。
陈有福说:你听说过码头的张家三兄弟吧?你信不信我给他们三兄弟的任何一个打个电话,你这茶馆就开不下去了呢。
张家三兄弟是海港有名的渔霸,在小城开了多家饭店KTV,黑白两道混,老K自然是知道的。
但老K有些迟疑。
就见陈有福拿出手机来,要准备打电话的样子。乔麦看在眼里,知道老陈在当公司办主任时就认识张家三兄弟,这些年他又在开发区混,和道上的人有交情一点不假。
老K赶忙说:误会误会,我和陆致礼本来是多年朋友,当年武林大会的盟主轮流做,我们俩闹着玩的,这就松绑。
说着,亲自到致礼身边,解开绳子,说:老弟,你这性子看不出来啊,也是个爆竹,说炸就炸,开玩笑开玩笑,别往心里去,哥给你道个歉,以后咱哥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关于钱的事,好商量。哈哈…
致礼说:撒金花的欠条拿来烧了,游戏账号的钱你赚就赚了,我不计较,你俩合起来做局骗我,我不答应。
陈有福说:出来混都不容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把事儿做绝了。
老K就把桌上的欠条拿打火机烧了。
至此,茶馆大戏,剧终。
4
两夫妻回到家。等着孩子睡了,俩人关起门来,开始秋后算账。
致礼对老婆坦白交代,为了给三姐凑五万块,他把玩了十年的游戏账号卖了。找了老K做中间人,卖了六万。老K给他五万,还有一万块欠着。老K让他来喝茶,听直销的讲课,他非常喜欢老K这里的气氛,人人都打鸡血一样上进。
账号卖了,就像戒烟,心瘾还在,他来就是为了热闹。时间久了,禁不住就被老K拉拢了下线,先买了八千的机器,又在打牌运动中,输了几千块,本来老K欠自己的一万,最后反而成了欠老K几千。
还好,泥沼还没淹没到顶,老婆驾到。
致礼说,他后来打听到,自己的账号至少能卖十万,所以老K从中赚了不少。但是三姐用钱很急,他不忍心看着三姐犯难,只有老K能痛快出钱,亏就亏吧,以后再养一个。
乔麦拧了致礼的耳朵:十年来,你在电脑前抬不起头来,你养了多少值钱的装备,我就在这个婚姻里承担了多少责任。你居然还想再养一个?那我们就离婚。
致礼赶紧说:好了好了,我不玩就是,玩游戏我都肩周炎了,爱的亲你给我捏捏。
乔麦于是给致礼捏肩膀,不觉间下了狠手,指甲抠进肉里。
致礼疼的直哇大叫。
致礼从此不会再跟老K玩在一起了。腰包里的钱似乎也没损失多少。婚姻的漏洞,糊了一块补丁。补丁虽丑,但好歹补到能用了。
试图改变别人总是愚蠢的,我们对某件事的收敛,不是彻底反思,而是利益遭受损失后的自我保护。
理想的婚姻何须补丁,是两个人完全的人,爱意自然流淌。可惜她没有遇见理想,只有想象。
她悲哀的想,搞不好以后还会有新的漏洞。
致礼出海之前,两口子商量着,要请楼下两个男邻居吃顿饭,表达谢意。
约饭在周六的晚上。在小城最悠久的火锅城,定了一个包间。乔麦一家三口先到,等着陈有福开车带着老孙两口子一起来。
三家一起吃饭,好像大家庭的宴会,乔麦心里有些小雀跃。
火锅的红白汤料已经沸腾起来,忍不住互相串门了,还不见他们的影子。
后来,致礼接到陈有福的电话,说老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