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沈浪。
他没有潜行,没有掩饰,就那么像一个饭后散步的友人,闲庭信步般,走到了那扇足以让任何刺客都望而却步的朱红大门前。
“咚,咚,咚。”
他轻轻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家丁,他看到门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见了鬼一般,指着沈浪,“啊”了一声,便两眼一翻,竟当场吓晕了过去!
“有刺客!”
府内护院高手们如临大敌,瞬间冲出十数人,刀剑出鞘,将沈浪团团围住。
然而,当他们接触到沈浪那若有若无、却又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目光时,竟一个个如遭雷击,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如同筛糠,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沈浪没有理会这些土鸡瓦狗,径直穿过人群,如同巡视自家后花园般,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
吏部侍郎张承面如死灰,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浪没有动手,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
他只是将一枚沾染着鬼面楼主独有信物的青铜飞镖,轻轻地,放在了张承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之上。
随即,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缓缓说道:“张大人,明日卯时,北镇抚司门口,我等你。”
“有些事,你该跟我们锦衣卫,好好聊聊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不仅是一位绝顶宗师的“死亡通知”,更是来自锦衣卫的“官方传唤”!
张承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等待他的,将是诏狱里无尽的折磨,以及……满门抄斩的结局。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被恐惧掏空的身体,“扑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
京城某处奢华的秘密会所之内,气氛热烈。
几个之前在拍卖会上与沈浪有过交锋的勋贵子弟,正举杯相庆。
“哈哈,幸好我们没有跟张承那个蠢货争到底,否则现在被‘无生楼’追杀的,就是我们了!”
“追杀?”另一名消息灵通的王府管家端着酒杯,冷笑一声,“你以为张承能得手?”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语调,缓缓说道:“我刚收到消息,‘无生楼’全军覆没,楼主当场化为飞灰。那个‘青蝠’,在被围杀的最后关头……”
“一步登天,踏入了绝顶之境!”
“什么?宗师?”
“哐当!”“当啷!”
满座皆惊,酒杯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前那名还在庆幸的勋贵子弟,脸色瞬间煞白,喃喃自语:“一个……新晋宗师……我们之前,竟然试图抢夺他的东西……”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夜风吹过,沈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鬼市那间属于“青蝠”的暗室之中。
他缓缓摊开那份从鬼面楼主记忆中提取出的、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的“无生楼客户名单”。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最终,定格在了名单最顶端,那个用朱砂描绘的、代表着最高等级客户的名字之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