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见无人应声,脸色瞬间阴沉。他猛地一拍沙盘,石子四溅,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们聋了吗?!抢娘们的时候一个个如狼似虎,现在一个狄青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抬头。
李元昊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中年文士,声音稍缓,却仍带着火气:“军师,你说说看。”
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从众将领中走出。
这人年近四十,身形清瘦,着一袭素色锦袍,外罩浅灰披风,虽无武将之威,却眉目阴锐,一望便知是腹藏杀机之人。
他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冷冽的自信:
陛下,狄青此人可不是葛怀敏那等草包之辈。他定会料到王师会以铁鹞子开路。
然而铁鹞子只善于平原作战,定川寨四处环山,山路崎岖,铁鹞子作战难以奏效,唯有穿过那条定川峡谷。
所以他必定会在定川峡内设伏。不如我们用步骑为锋,将埋伏扫清。
只需夺下此地,出了谷口,便是一马平川,到那时来去如风,料他战神之名也耐我不得。
李元昊听罢,赞许地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的笑意:
“宋军才区区三万,我有十万兵士。军师,你可有人选?”
张元抱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浪埋、赏乞、媚娘三人皆为骁勇可用。”
李元昊点点头,目光扫到将领末尾,淡淡道:
“浪埋、赏乞、媚娘,你三人率一千步骑开路。”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骂道:原来你这老家伙存的是这心思,铁了心要除掉野利氏旧部是吧!
三人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领命,却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我也不想让这些母族将领白白送死,一咬牙上前抱拳,声音坚定却带着克制:
“父皇,儿臣觉得,军师此言有些不妥。据儿臣得知,狄青镇守定川峡,他们三人对上普通宋军将领还算尚可,但若与狄青这等猛将,怕有些不妥,只会让党项儿郎们白白牺牲。不如……”
李元昊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沙盘,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住口!谁给你的胆子敢质疑朕?滚出去!”
我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出去。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李元昊粗重的喘息。
不久,三人从帐内出来,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看到我隐晦地比划了一个野利氏的手势。浪埋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三人朝着反方向而去。
我也只能这么做。只有让他们叛逃,才能保住一条命。
毕竟这几个都是我那两个舅舅的亲信,李元昊这是打算用这场战争来彻底清洗野利氏了。
我一路咬牙切齿,心头怒火翻涌,嘴里骂骂咧咧地折回了自己营帐。
次日晌午,烈日如熔金,炙烤得漫天黄沙泛出刀锋般的寒光。
三千铁鹞子重甲森然,战马喷着白汽,杀气直冲云霄。
天都山在远处影影绰绰,风卷沙尘,像一条随时会吞噬一切的黄龙。
整个大营都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没藏讹庞一身灰袍被汗水浸透,踉跄着从远处狂奔而来,远远看见我便声嘶力竭地喊道:
“太子殿下!大事不妙——快去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