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黑乎乎的,沾满沙尘,一摸,浅色的裙摆上顿时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手印。
“二丫!”有个妇人惊叫一声,扑上前来搂住了孩子。
妇人脸上带着惊惧:“小姐莫怪,对不住,真对不住。这孩子不懂事,脏了您的裙子……”
说着,竟然跪在沙地上磕起头来。小女孩见自己闯了祸,一包泪含在眼里,都不敢放声哭出来。
“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你快起来。”柳南衣温和的说。并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妇人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柳南衣。
曾经她的大儿子给来巡视渔村的官员倒酒,不小心倒翻酒杯,脏了他们的裤子。被吊起来打,在**躺了好几个月,总算捡回一条命。
没想到今日女儿又闯下这样的祸,她家里再没有多的银钱给孩子医病了。所以妇人一把冲上来护住孩子,要打就打她吧。她身子比孩子硬朗些。
柳南衣没有嫌弃那群脏兮兮的孩子,她腰间挂了个藕合色绣白鹤展翅的荷包。
她从荷包里拿出个精致的小木盒来,那盒子一打开,里面装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糖果。小小的,好像石榴籽一般。
“吃糖,石榴味的。”柳南衣把糖递到那群孩子面前。
渔民的孩子哪里吃过这样精致的糖果,一个个怯生生的,想吃又不敢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
柳南衣把糖倒在她粉白的手掌中,“拿吧。”
那个小女孩也不哭了,抢先拈了一小粒石榴糖放到嘴里。
“好甜,还香香的。”小女孩破涕为笑。
其他的孩子见这次来的大官生的英俊威武,却不打人,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从柳南衣手中拿糖吃。
一旁的渔民本以为三水家的孩子又要惹祸,想不到那个天仙般的官小姐脾气温柔,还给孩子们分糖吃。
心中的恐惧和戒备,顿时少了许多。
村长见了,小声对身边的半大少年说了几句话。随后陪着秦长淮等人去参观渔村。
最近渔船大多开出去了,剩下的渔船都显得十分小而破旧。
秦长淮想起他到南越见过的海岸线,那里的渔村十分富庶。码头修建的如堡垒一般。
码头附近十分繁华,怎么到了此地一片破败景象?
看来这与当地官员的治理脱不了干系。
秦长淮坐下来和村长聊了聊,才知道渔民每年的赋税很高,船只又破小,他们不敢到远海捕鱼,如果遇上风浪。鱼没捕回来,还得把命搭上。
“那你们为何不存点银钱,打几条大一些的船只?”秦长淮问。
村长看着秦长淮,秦长淮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寻常人见了都会害怕。老村长欲言又止。
柳南衣见了,伸手轻轻握住秦长淮宽大的手掌,看向满脸皱纹的老村长:“老人家您不必害怕,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王爷来此地巡查,就是为百姓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日后是要长久在此地任职的。”
柳南衣生的娇美,说话又吐气如兰,温柔可人。
她握住秦长淮的手,秦长淮看向她的面色也柔和了些。
老村长噗通一声跪下来:“姑娘,今天就冲你这番话,我赔上这条老命也要把我们渔村的难处和王爷说一说……”
老村长干枯如树皮的脸上,老泪纵横。
秦长淮让他起来说话,但他执拗的要跪在地上。
“王爷,我们渔村虽穷,但村里都是能吃苦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