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元握紧双拳,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他不可冲动。几个呼吸之后,他忽略侍卫的谩骂,缓缓爬上车厢。
“绍元哥哥你没事吧?”萧姝立即扑上来,见他捂着手臂的指缝中有浓稠的鲜血溢出。
“你受伤了!”她惊叫道。
秦绍元重重吸口气,“别大惊小怪的,车厢座椅下有金创药。”
说着他慢慢解开身上的囚服,曾经他穿的都是蚕丝织造的锦衣华服,如今这粗布囚服,磨着皮肤有种刺痒的感觉。
萧姝看一眼裂开的伤口,好像狰狞的嘴在无声耻笑他们二人。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沦为阶下囚。
马车上有干净的清水,萧姝帮他冲洗伤口,并洒上药粉。
秦绍元压抑的吸气声,让她心头一阵酸楚,泪水不知不觉就滴下来。
“哭什么!”秦绍元没好气的说,“死不了。”
马车又开始前行,两人在车厢内无声对坐。萧姝不会包扎伤口,把秦绍元的手臂包得像个纺锤。
秦绍元嫌弃的看了眼:“你也见到了,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到了下个镇,你就走。”
萧姝闻言,似乎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绍元哥哥,你我好歹也夫妻一场,你真的这样厌恶姝儿?”
萧姝抹去泪水,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成王败寇,父亲的死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们萧家的选择。我们选择站在你身后。你若硬要我走,我也是死路一条。生不能做你的人,死就做你的鬼!”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朝自己的咽喉扎去。
“你疯了!”秦绍元就坐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拦下她。
萧姝似乎存了死志,双手握住秦绍元的那只手,“你既要抛下我,又何苦在意我死活。在车上干干净净的死了,总好过半路被那些马贼山匪掳去糟蹋。”
秦绍元不得不动用另外一只受伤的手,一把扯下她手里的簪子仍到一旁。
“够了!”他说着,向来冷冽的眼角竟也微红。一把搂住萧姝紧紧扣进怀里。
萧姝见他第一次卸下心防,把自己抱进怀里,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
车外的侍卫不耐烦的道:“号丧呢?女人就是麻烦!”
萧姝竭力忍住哭声,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吃这样多的苦。但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只要得到他的爱,她就能撑下去。
秦绍元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低声说:“别哭了。跟着我只会让你受苦……”
萧姝紧紧抱住他的腰,不停摇着头,闷声道:“姝儿不怕,我只想跟着你。”
“好。”秦绍元低低应了声,“到了宁古塔,我另有计划。若将来有出头之日,身旁定有你一席之位。”
萧姝猛然抬起头,她知道秦绍元是个有野心的。只是没想到他到了这般田地,还不曾放弃!
也许朝中还有些人支持秦绍元,但他要走的路确实太难太苦。
想不到这一次秦绍元竟会将这样重大的事提前告诉她。
萧姝知道秦绍元是真正接纳了她,顿时破涕为笑,“绍元哥哥,姝儿日后定不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