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还不算太暗,她站在船舷边犹豫,心跳慢慢加快。
耶律明见她在船舷边站得太久,走过来道:“这边风大,太冷了。小心着凉。你又不会凫水,还是进去坐会儿。”
“里面太闷。”柳南衣低低的说,努力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耶律明笑着摇摇头,取了自己的披风细细为她披上。墨绿的绣金线披风做工精致又繁复,一看就是皇家御用之物。
她还没弄明白哥哥怎么就成了西凉三皇子?
柳南衣拢了拢披风,没必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毕竟她还得为腹中的孩子考虑。
她转头看向耶律明,似好奇的问:“哥,你怎么成了西凉皇子?你失踪这段日子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见柳南衣终于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耶律明很高兴。
若说吃苦,耶律明垂下眼眸。那些非人的苦楚、折磨、恍若隔世。
他这身锦袍下密密麻麻的疤痕,寻常人见了都要吓一跳。
也正是经历过这样的劫难,才有今日的他。人生短短一世,说不定明日就死了。何苦要默默压抑自己的感情,想要什么便去争去抢。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从前的他沉默隐忍,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人。现在的他强取豪夺,却能让她留在身边。
他觉得现在这样,甚好!
“这些事到了西凉,我会慢慢告诉你。”耶律明伸手摸摸她的发髻。
这动作让柳南衣想起从前的哥哥,他对待自己永远是那样温柔宠溺。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要带你去看草原上的日出吗?”耶律明眼中带了丝期盼。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带着他梦里的小小姑娘看遍这人间美景。
柳南衣温顺的点头,目光却停留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
她自然记得柳承悦当年跟她提过的身世。他在草原上长大,母亲在部族之间的战争中死去。所以他儿时生活的草原是西凉草原?
男子的气息靠近,耶律明从身后环抱着她,似是怕她冻着。他的怀抱结实而温暖。
柳南衣只觉得后背僵硬,“外面确实冷,我先进去了。”
看见她微红的耳根,耶律明只觉得心中欢喜又甜蜜,一阵阵的期盼涌上来。
南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
天色渐渐暗下来,柳南衣心中越发焦灼,晚饭也没用多少。
耶律明以为她身子不舒服,细细询问,又叫人煎了安胎调理的药来。
因为耶律明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柳南衣越发烦躁起来。
船越来越往白水河的主干驶去,到了主河道,水流湍急,若要下水就越发危险。
柳南衣咬咬下唇,对耶律明道:“我不舒服,想早点歇息。”
耶律明看向她发白的脸色,有些心疼:“是不是晕船?我去打些热水来给你梳洗。”
“嗯!”柳南衣点点头,心却狂跳起来。
耶律明转身出门,柳南衣听着他的脚步越走越远,略等了会儿。随即捏紧手中的竹竿飞快站起来,推开门几乎是小跑着,往船尾那边去。
“南儿你怎么了?”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柳南衣像一只受惊的猫,差点没蹦起来。她才跑出没几步,他怎么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