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个娇小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宁远第一眼没认出来,因为来者是个怀孕的妇人,肚子刚有点显怀。人虽瘦小,肚子却已是藏不住了。
“你是……”宁远站起来,疑问的看着她。
孕妇听到他这样问,眼泪扑落落的掉下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扶着腰身,直直朝宁远跪下,哭泣道:“少爷,我是小楠啊……”
她跪下那咚的一声,沉甸甸的,宁远脑子里轰的一声,忙上前扶起她。
又看向她的肚子,她千里迢迢来找自己,莫非……
小楠见宁远打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既害怕又期待,她小心翼翼的道:“少爷……奴婢,怀了您的孩子。”
宁远的内心惊疑不定,他是抗拒的。他根本不想再见到这个通房丫鬟。
当初他起了恻隐之心,让她留在宁国公府,没想到……
“你怎会到这里来?”彭城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走得这么远的路?
宁远刚才扶她时,握住她的手臂实在纤细,看来这一路上都没好好调养,瘦成这样。
小楠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向宁远,“少爷,您走后没多久,我就发现……就发现自己的月事没有来。后来自己偷偷找了个大夫诊脉,就发现……有了身孕。”
小楠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只是经了一回人事,在这方面还很羞涩。
小楠刚发现这事的时候,完全是懵的。
那次之后宁远原本要赶她走,她哭求着才留了下来。后来慌乱中也没有喝避子汤之类的汤药。她知道少爷心里定然不会有她这样一个丫鬟。
可是,可是才一次,怎么就有了呢?
她悄悄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知道后倒起了几分心思。她知道国公爷一直很想少爷成亲有后的。
现在自己的女儿怀孕了,不是正中了他的意?
虽然小楠身份低微,定然做不了妻。但现在先候着,等少爷娶了正妻进门,她做个妾侍总使得?
于是她兴冲冲的将此事告诉了老爷和夫人。
哪知道宁国公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见小楠肚子里月份还小,竟示意大夫开一碗堕胎药,要将那孩子打掉,随后还要将这“居心叵测”的丫鬟发卖出去。
可怜的小楠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府上的婆子抓着强行灌了一碗药。当天晚上就见了红。
小楠的父亲是府上的一位管事,知道后连连骂小楠的母亲不知死活。
“少爷的婚事还没说定,国公府的家风又这样严。正妻还未进门,哪里会容一个丫鬟先把孩子生下来?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小楠的母亲哭泣着:“我可怜的孩子,刚刚被堕了胎,老爷又要将她发卖了,也不知要卖到哪里去,你倒是再去老爷面前求求情啊。”
管事叹口气,“你当我没求啊。男人心硬,求老爷没用。我早早就去求了夫人。夫人想随着少爷的意思,她让小楠自己去彭城找少爷。”
妇人止住了哭声,抬眼望向自己的丈夫,“找少爷有什么用!现在孩子都没了。他提提裤子就走了,剩下我苦命的女儿遭这等子横祸……”
说着她捂脸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