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日很生气,不比寻常。我轻易劝不住。待过一两日他怒气平息了,我再同他说说。”
萧文康点点头,没有多待。父女两都是忧心忡忡的各自离开。
一连数日,上朝时都很安静,只有人上报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可萧文康却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像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难道是萧娴劝住了皇上?
这日早朝,暴风雨终于掀开了帷幕。
一份弹劾靖王的奏折当堂被递到了秦越的御案前。
出列的是个小小的参领,弹劾秦长淮的罪名是当年京中那处矿山被上交给朝廷前,曾为靖王所有。
靖王私采铁矿,自制甲兵。这是谋逆的大罪。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当年的案件也已经封卷。
但京中据传靖王在苏城得了一片铜铁矿,最近又在采矿。此时这个小小的参领出来启奏此事,就有些微妙了。
不过前些日子靖王杀节度使一案,皇上都轻轻揭过。这等陈年旧案,此刻提出来,怕也是不痛不痒。
众臣子以为秦越还是会不轻不重的说上几句,不当作一回事。
可结果出人意料。皇上并没有轻轻揭过,而是龙颜大怒,当堂就命大理寺卿何宽重新彻查此案。
何宽面不改色的躬身领旨,退回到队列中。
就像一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中,朝堂上起了波澜。破天荒的,当天居然没有一个秦长淮昔日的党羽站出来为他说话。
往日靖王虽不在京中,但凡有人在朝上说他几句,总会有臣子跳出来维护他。可这次却没有?
下朝后,众臣子神色各异的出了紫宸殿。
萧文康忧心忡忡的朝御书房方向走去,并未注意到何宽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萧相知道,秦越这是按奈不住了。欲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北面都不算太稳,皇上却要搅乱大靖内部的安宁。
今日小小参领的弹劾不过是个尝试,如果萧文康没猜错,这是秦越踏出的第一步,只是试探之举,接下来他就要有大动作了。
萧文康匆匆赶到御书房门前,李常德站在那里,像是提前候着他似的。
“皇上今日龙体欠佳,左相大人还是请回吧。”
“老夫有要事求见皇上,李公公能否行个方便?”萧文康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对一个宦官说过话。
“不是杂家不去通报,大人知道我为何会此处候着吗?”李常德倒也没给萧文康难堪,只是把话挑明了。
秦越不想见他才会命李常德在此阻拦。
萧文康还从未吃过秦越的闭门羹,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在御书房的花园外默默站了许久,终于叹口气转身离去。
*
何宽踏进府门时,面色沉重。
薄芷兰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对,猜他今日上朝大约遇到不愉快的事,朝臣之间有党派之争,互相倾轧是很正常的。
“相公回来了,刚才宸儿还闹着要找你。”
每次提起宸儿,何宽的脸上总会多几分笑容。果然何宽的神色放松了些。“现在去哪儿了?”
“豆芽带着他在园子里玩呢。”
何宽点点头,拉着薄芷兰坐下,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今日朝堂上有人弹劾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