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皇上命何宽查办此案,一则此事确实该由大理寺负责。二则,也许是在敲打何宽,站好队。
众人看向何宽,见他似庙里泥塑的菩萨般,面无表情的接下皇上的圣命,脸上看不出一丝为难之色。
下朝后,众朝臣议论纷纷,有的人犹不信皇上这就要动秦长淮?这些人弹劾的可都是死罪。
但皇帝不是赐给靖王一块免死金牌吗?说到底,靖王死罪应该可免吧?
还有,这几日原本保秦派的那些党羽,竟然一个也没有站出来为靖王说话?这倒是奇了。
萧文康心急如焚,好几次去御书房外求见秦越,都被拒之门外,他递上去的折子秦越也是放到一旁看也不看。
最后一次,离那十日之期还有一天。
萧文康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在御书房外,扬言不见到圣上就长跪不起。
萧文康也一把年纪了。虽然腰板还挺直,但毕竟身子比不得年轻人。
他从早晨跪到晌午,毒辣辣的日头晒得萧文康老眼昏花,几欲晕眩。
李常德看到不忍,也进去通报过一次,但秦越的回答是:要跪便让他跪着。
李常德出来后,上前劝萧文康还是早些回去吧。
但萧文康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跪都跪了,不跪到皇上出来说几句话,他是不会死心的。
哪怕他看秦越的态度,已经知道自己这一上午是白跪了,皇上圣意已决,不会听自己的。
萧文康就这样跪着,直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到底是位高权重的左相,李常德忙命人宣太医。
萧文康被送回相爷府之后,大病一场,在**躺了半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
那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
待到第十日上朝时,何宽把所有证据都呈了上来。除了三年前矿山一事,时隔久远,他说没查到确切消息。
但杀节度使和采矿一事,都是最近发生的,人证物证俱在。
秦越似乎很满意何宽的表现,龙颜大悦。
他即刻下了一道圣旨,上面说秦长淮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但念在秦长淮多年为大靖鞠躬尽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革去他靖王的封号,并要求他即刻交出明月洲的兵权,连同苏城的兵力也一并上缴,到时由朝廷派新的节度使去接任明月洲和苏城两处的兵权。
而前去苏城宣旨和执行圣命的,是大理寺卿何宽。
众人看向何宽的面色,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而曾经的保秦派的人,似乎是知道大势已去,竟然一个也没有跳出来,一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好像曾经他们和靖王的关系根本不存在似的。
和何宽,依旧面如止水,恭恭敬敬的接下圣旨,即日就要启程,带兵前往苏城。
至于为什么带兵,众人都明白。那杀神般的靖王真能顺顺利利把兵权交出来吗?
他私制兵器就有谋逆的嫌疑,何宽此去怕是要啃一块硬骨头。而当初,他和靖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皇上派何宽去苏城,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