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厉华亭依旧坐在原处,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冷,不怒自威。
周瑞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低了头:“厉总,是我莽撞了,对不住。”
厉华亭笑笑:“这就奇怪了。我们连话都没说过两句,怎么就说得罪我了呢?”
周瑞云尴尬地杵在原地,半晌接不上话,只好求助似的看向秋望舒。
秋望舒只恨自己跟一头猪沾了亲戚关系,又叹了口气:“你跟商学弟赔个不是吧。”
“我?我跟商清徽赔不是?!”周瑞云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秋望舒更正道:“那是华亭的男朋友,论辈分,的确比你高一些。你尊重些,也是应该的。”
周瑞云这才被提醒了。对啊,厉华亭开了金口,认下了商清徽是正牌男友。那他的身份的确不一样了。
他背脊微微发凉,转过头去,老老实实低了头:“商同学,对不住,是我冲动了。请你原谅我。”
商清徽还有些发懵,倒没有趁势刻薄他两句,只是淡淡点头:“行了,行了。”
周瑞云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看了厉华亭一眼,像是想确认他满意了没有。
厉华亭倒没有什么表情。
秋望舒说:“行了,别凑在这儿闹了。都散了吧。”
周瑞云如蒙大赦,赶紧告辞。几个同学也识趣地起身离场。
商清徽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尴尬。
秋望舒柔和地问道:“小学弟,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商清徽这才坐了下来,身形还是有些僵硬。
厉华亭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伸手将他揽过来:“方才还跟个霸王似的,现在倒成了惊弓之鸟。”
商清徽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好像有了几分恃宠而骄的资本。他试探性地轻哼一声,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一直不吭声,我以为你嫌我丢人呢。”
“原来是怪我。”厉华亭道,“我听你舌战群儒,好不精彩,怕一出来,反而影响你发挥了。”
“哪儿来什么‘群儒’,就只有路边一条——”商清徽说到一半,对上了秋望舒的眼神,赶紧压住舌尖。
周瑞云好歹是秋望舒的亲戚,不好当面说太狠。
秋望舒也笑了:“他不出来,那才叫拉偏架呢。其实是我自己,怕你真扇了周瑞云,才赶紧出来打个圆场。”
“啊?”商清徽有些不解。
秋望舒进一步解释道:“按老厉的意思,是打算由着你扇下去的。是我护短,才出来拦了一把。你可别怪我。周瑞云虽然混账,但到底是我自家兄弟。”
商清徽忽然明白了。
厉华亭一直坐在屏风后不出来,并非避嫌,而是碍于身份。一旦他露了面,当着众人的面,便不能由着商清徽骂人扇巴掌。
倒是在屏风背后,等商清徽出完恶气了,才慢悠悠出来平息事态,才是真的偏宠。
听了这一番解释,商清徽胸口又酸又软,禁不住隐隐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