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知道吗?”厉华亭笑了。
他这样的上位者,对别人的畏惧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但大多数时候,他对此视若无睹,因为习以为常。
商清徽却扯了扯唇。这阵子,他的确没那么怕厉华亭了。
只是,陈家的步步紧逼,突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脆弱性。
他淡淡说:“我还是害怕你的。你现在装柔弱,但我没忘记,你有多大的本领,只要不高兴了,随时能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
厉华亭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放商清徽在海外,让他站稳脚跟,自食其力。
但陈家的出现,让商清徽的防备又竖起来了。
“你不需要害怕我。”厉华亭缓缓说,“就好似,一只狮子随时能把驯兽师咬死,但驯兽师不需要害怕它。”
“驯兽师?”商清徽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或许不是驯兽师本事不够大,”厉华亭笑了笑,“是那头狮子不够乖巧可爱罢了。”
“乖巧可爱的狮子吗?”商清徽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你这说的是卡通片吧?”
“你不知道而已,”厉华亭眼睫微微垂着,嘴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鞭子已经拿在你的手里了。”
商清徽盯着厉华亭,只感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真正仔细看过他。这阵子看他,要么带着防备,要么带着恼意。
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记忆中这个锋利如钢刀的男人,好像化作了绕指柔。
商清徽看着厉华亭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厉华亭开声了:“走,去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商清徽下意识顺着他走开去了。
这才发现,他其实应该拒绝的。
厉华亭笑了笑:“你想吃什么?theritz的下午茶?claridge's的鱼?还是rivercafé的意大利菜?”
商清徽黑着脸摇摇头:“太高级了,我吃不惯。”
“那去唐人街吧。”厉华亭说。
商清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厉华亭和商清徽在唐人街找了在一家小馆子。
小馆子门口挂着红灯笼,人行道边摆上几副折叠桌椅,铺着红白格子的塑料桌布,倒有几分国内大排档的意思。
商清徽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塑封菜单翻了翻。
厉华亭在他对面坐下,问:“要不要买杯奶茶?”
商清徽顿了顿,心想:他还记得我爱喝奶茶呢?
然而,他只是摇摇头:“国内的奶茶连锁,到了伦敦一杯卖几英镑,谁喝谁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华人端着coco珍珠奶茶走过。
商清徽赶紧装作四处看风景。
刚点完菜,两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两人都是结实的身板,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银链子;另一个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耳廓上打了一排耳钉,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哥们儿,搭个桌?”寸头朝商清徽扬了扬下巴,语气听着客气,但屁股已经先落了座。
商清徽看了厉华亭一眼,厉华亭倒没什么反应,只微微侧了侧身。
那两人便拖开椅子坐下,叫了一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