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小朵只是点了点头,双眸直直地盯着炎宏。
“你妈妈跟你说起过爸爸吗?”
“说过。”
“说的什么?”
“说他没用,不是男人。”
“你爸爸平时欺负过妈妈没有?”
列小朵低了低头,少时才抬起头来说道:“他们打过架。”
“你爸爸还来看过你吗?”
“看过,但妈妈总是要赶走爸爸。”列小朵低下头,搓起了手指。
“如果……如果你爸爸现在站在人群里,你能一眼认出他吗?”炎宏到底还是问出了口。其实这个问题与案情无关,但炎宏情不自禁地想问这个问题。
列小朵慢慢地摇了摇头,双手开始在裤子上揉搓起来。
“嗯,问完了,”炎宏的语气有些低沉,“谢谢了,美女。”
“看不出来,沉稳的警察同志一口一个‘美女’叫得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女幼教笑着回应道。
“对。”
“那你下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今天周二,我休息是在周四。”
“那有空请你出来喝咖啡当作谢礼咯?”炎宏笑着掏出手机,“不知道美女赏不赏脸。”
女幼教抿着嘴笑着打量了下炎宏清秀的脸庞,便接过手机将号码输了进去,炎宏道了声谢。
大门口,炎宏将双手搭在列小朵的肩上,盯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那稚嫩而懵懂的表情犹如一片只有徐徐的清风而没有任何杂质的土地,还远远供养不起那些肮脏龌龊的钩心斗角。只是想到她已经离异的父母,想到如此内向的她终有一天会升到周围有诸多嚼舌根的家伙的中学和大学,炎宏就觉得一阵心痛。
其实,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吧?最起码她应该知道自己比其他孩子少了一个爸爸。当周围的孩子和父亲一同玩乐时,那些棱角坚硬的隔阂也许已经在她的心里开始成长了吧。
“现在叔叔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你都听不懂,但你记住一点,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不能去欺负别人,更不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懂了吗?”
列小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绿荫巷中,迎着晌午从枝叶间细细密密洒下的阳光,炎宏朝着女幼教和列小朵挥了挥手,满怀感慨地离去了。
下午三点四十分,徐丽急匆匆地跑出酒店门口,刚刚打开电动车的车锁便被身后的炎宏叫住了。
“你还没走?”徐丽好奇地问道。
“车子放在这里没骑走呢。”炎宏笑着打开了车锁,“去接孩子啊,徐姐?”
“嗯。”
“哦,那路上慢点,我也该回去了。”炎宏随意地招了下手,而徐丽也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对了,徐姐,列杰他可能这两天要放出来了。”炎宏盯着那个背影说道。
“哦。”徐丽的回应像是从一堵厚重的城墙内传出的一样。
“所以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可以联系我。”
徐丽在转过身时,炎宏已经右手拿着一张写着号码的便条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说不定用得着的。”炎宏将便条往前抵了抵,徐丽最终接了过去,“那走咯,徐姐。”
望着炎宏逐渐模糊的身影,徐丽也骑上车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