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盯着那张照片,盯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
屏幕黑掉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脸映在里面。
整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角垮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又泼了盆冷水的猫。
丑死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
江馨月。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法学院的人提起她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这还用说吗”的笃定。
她是齐思昭的副队长,是和他并肩打了两年比赛的搭档,是庆功宴上自然坐在他右手边的人。
她看齐思昭的眼神很温柔。
刚才那张照片里,她偏头望向包厢门口,长卷发垂下来,嘴角有笑。
陆棉芝不用猜都知道她看的是谁。
因为他也是那样看齐思昭的。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棉芝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里有他昨晚闷了一整夜的气息,温吞吞的,带着点泡面的味道,不算好闻。
但此刻这点糟糕的、属于自己的味道,反而让他觉得安心了一点。
“没关系。”他小声说。
是说给自己听的自我安慰。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没关系。
本来也没敢想要那么多。
齐思昭收下娃娃,没扔,还碰了,也许真的只是出于教养和温柔。
一个画了他两年的人把整本画册和绑定了自己五感的娃娃一起塞过来,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大概都做不出“当场扔进垃圾桶”这种事。
齐思昭只是太好了,好到当面不忍心让他太难堪。
而他却差点把这种好,当成了“万一”。
陆棉芝闭了闭眼睛,心里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许学长真的把娃娃转手给别人了吧?
KTV的现场人那么多,给谁都很有可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简言。
简言:【芝芝,你还好吗?】
陆棉芝没有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我看了照片挺难受的,但我知道自己没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