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陈景深是被掌心的痒意弄醒的。
清晨七点的阳光刚爬过房间窗帘缝,在书桌的键盘上投下细窄的光带。
他原本侧躺着,右手搭在枕边,此刻那片皮肤正被细小的、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反复蹭着,像有只刚睡醒的小猫在试探。
意识回笼的瞬间,陈景深的第一反应是摸向枕边——
昨晚喻繁明明还窝在他旁边,呼吸声贴着耳廓,带着点刚运动完的薄汗味。
可现在掌心下只有微凉的床单,空落落的。
那阵痒意又传来了,这次更清晰,还夹杂着极轻的、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陈景深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床沿,在被子角落顿住——
他的灰色纯棉睡衣被揉成了一小团,布料中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裹着什么东西。
而那团布料的顶端,正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黑色的发梢软乎乎地翘着,随着里面小东西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景深的呼吸顿了半秒。他放轻动作,伸手捏住睡衣布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喻繁正缩在他的睡衣里,整个人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
原本合身的睡衣下摆被他当作被子裹到胸口。
露出的小臂细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手指短短圆圆的,此刻正无意识地抓着睡衣领口,睫毛垂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浅影。
大概是光线突然变亮,小喻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还是陈景深熟悉的形状,眼尾微微上挑,只是此刻因为体型缩小,显得格外圆,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陈景深放大的脸上,愣了足足三秒,才小声开口,声音也变成了软糯的童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陈景深?你怎么变这么大了?”
陈景深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的震惊,放柔声音:“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喻繁的额头——
温度是正常的,皮肤的触感也和平时一样,不是幻觉。
小喻繁顺着他的指尖抬头,看到自己短了一大截的手,突然慌了。
他挣扎着想去摸自己的脸,结果动作太急,直接从睡衣堆里滚了出来,“咚”地一声摔在床单上。
陈景深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他,掌心稳稳托住小小的身体。
小喻繁坐在他的掌心里,晃了晃脑袋,看着自己只有陈景深指节长的腿,嘴巴慢慢瘪了下来: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
即使声音变软,这句脏话还是带着他平时的别扭劲儿。陈景深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先别急,我去拿件干净衣服给你。”
他的T恤领口对小喻繁来说太大,最后找了件洗得柔软的白色毛巾,缝逢补补,勉强做成了一件“背心”。
小喻繁穿着这件奇怪的衣服,坐在陈景深的笔记本电脑旁,看着屏幕上自己缩小的照片,眉头皱得紧紧的:“今天还有课,怎么去啊?”
陈景深正在收拾书包,闻言回头看他:“我带你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帆布小袋子,里面垫了层柔软的绒布,“你待在这里面,不会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