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喻繁还趴在沙发上跟贪吃蛇死磕,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映得他眼底泛着点细碎的光。
陈景深洗完澡出来,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指尖按了按他紧绷的后颈:“别玩了,明天要早起。”
喻繁头也没抬,指尖又滑过屏幕,小蛇险之又险避开边界:“差一千分就超你了。”
他的尾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从下午回到家到现在,除了吃晚饭,他大半时间都耗在这破游戏上。
陈景深没再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笔记翻着,台灯的光斜斜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盯着手机屏,一个看着公式。
直到喻繁猛地拍了下沙发,低吼一声“操”,陈景深才抬眼,看见屏幕上“游戏结束”的字样,分数停在五万七,离陈景深的五万八就差一步。
“急什么。”陈景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按灭,“明天有早八,你起不来又要骂街。”
喻繁烦躁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在他的卫衣上,闷闷地说:“都怪你,影响我判断。”
陈景深低笑,胸腔的震动让喻繁的脸颊也跟着发麻:“好,怪我。明天给你当靶子,让你超回来。”
喻繁“哼”了一声,没反驳,眼皮却越来越沉。陈景深抱着他起身往卧室走,喻繁全程没睁眼,胳膊紧紧搂着陈景深的脖子,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第一声时,喻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灭了,翻个身就往被子里缩。
陈景深已经醒了,指尖划过他露在外面的后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起了,再睡要迟到了。”
“不想起。”喻繁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含糊,“学校太远了,不如逃课。”
“上周你已经逃了一节算法课。”陈景深掀开他的被子,伸手去拉他,“老师点名了,记你缺席。”
喻繁猛地睁开眼,骂了句脏话,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红血丝。
陈景深已经穿好了衣服,是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挺拔。
喻繁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出来时陈景深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两人吃完早餐,陈景深拿起车钥匙,喻繁则背上他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电脑和课本,还有陈景深昨晚帮他整理的笔记——
字迹工整,重点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走吧。”陈景深替他拉好卫衣拉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租房离学校不算远,但东区和西区隔着大半个校园,开车也要二十分钟。
喻繁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还想补觉,却被陈景深递过来的手机打断了:“给你。”
屏幕上是贪吃蛇游戏,陈景深已经开了一局,小蛇才刚起步。“趁路上没事,试试能不能超我。”
喻繁挑眉,接过手机,指尖立刻动了起来。陈景深专心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看到他鼻尖皱起的样子,眼底就泛起笑意。
喻繁指尖敲了敲车窗,下巴往那棵老香樟的方向抬了抬:
“高中时胖虎就是在这儿堵的王潞安——那孙子翻墙头上网,刚踩稳地面就撞胖虎怀里。”
陈景深偏头扫了眼那堵爬满青苔的墙,语气轻缓:
“嗯。那天你就站在墙根那儿,拦在王潞安前面。
喻繁啧了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半秒,小蛇差点撞向边界:
“那小子下周要打联赛,要是被胖虎拎去跑十圈,腿都得废了——总不能看着他栽这儿。”
他顿了顿,转头睨向陈景深:“你当时站树底下,怎么没跟胖虎戳穿?”
陈景深目视前方,方向盘打了个轻弯:
“你左脸还肿着——前一天跟人堵在巷子里打架的伤没消,胳膊那道蹭伤还渗着血,要是胡庞真信了你的谎,罚你替王潞安跑圈,你那伤该发炎了。”
喻繁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屏幕上的小蛇“啪”地撞了墙,游戏结束的音效响得突兀。他把手机往腿上一扔。
“谁要你操这闲心。”
车子在西区教学楼楼下停下时,喻繁的贪吃蛇刚好破了陈景深的记录,分数停在六万二。他兴奋地拍了下方向盘:“看!超过你了!”
陈景深侧头看他,笑了笑,“厉害。”他伸手,帮喻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下午下课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