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垣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只是高楼缝隙里的风,比四年前更凉了些。魏琛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荫里,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牢牢锁在街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付栎比记忆里更舒展了些,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身侧跟着个笑眼弯弯的女生,两人手里拎着同款的奶茶杯,不知聊到了什么,付栎低头轻笑时,女生伸手替他拂开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一幅熨帖的画。
魏琛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旧疤里。他又变回了四年前的影子,沉默地蛰伏在暗处,看着付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阿栎……”他无声地启唇,喉间漫上腥甜的涩意,心底那点卑微的奢望碎得稀烂。
我没机会了吗?
他望着那对并肩远去的背影,望着付栎偶尔侧过头,对身侧人露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狂,只漏出一丝细碎的、摇摇欲坠的不安,和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像浸了水的墨,一点点晕染开来。
——
“栎栎,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是我的女朋友云棽予,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了。她很漂亮,也很可爱,“我和你一样就好。”
虽然我总是忙着学习和工作,鲜少顾及到她的小情绪,也很少费心去制造很多烂漫和惊喜,共同话题也寥寥无几,但我们的日子过的很平和,生活中没有频繁的争吵,也没有斤斤计较的琐事。
“你最近……学习和工作很忙吗?”她双手撑在餐桌上,捧着脑袋,满眼暖意的看着我:“老不见你人。”
我撞上棽予藏不住的期待,喉结滚了滚,低声回应:“嗯……有点。”
眼见着棽予撇下了一直上扬的嘴角,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歉意,放软了语气:“对不起啊,棽予,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陪你。”
棽予垂着脑袋,摇头晃脑地,“没事……”
一整场饭局下来,棽予都很少开口说话,或许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小予,你是不是生气了?”
想起了之前棽予和我说想去新开的室内游乐园,“要不明天我陪你去你之前说的室内游乐园,作为赔罪好不好?”
棽予垂着眸手里好像在把玩着什么。沉默片刻后,她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决绝:“阿栎,我们分手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直撞进我心口,我僵在原地:“小予,你怎么了?”
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描淡写,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话:“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喜欢吗?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扎进我混沌的思绪里。
我扪心自问,这份相处三年的感情,好像从来都够不上“爱”的分量。可若说全然没有心动,那些她冲我笑闹、撒娇的瞬间,又分明会让我觉得,她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活泼,有是那样的有趣……
所有的症结都在我身上,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没事的,阿栎。”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说来也奇怪,明明该是我来安慰被辜负的她,此刻反倒是她在轻声安抚着我。我看着她眼底那片掩饰不住的空落,过了一会棽予才缓慢开口:“或许,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是啊,我不该再耽误她了。她那么好,值得一个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始终游离在感情之外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愧疚:“小予,是我不好,对不起!”
“阿栎,我们之间就到这吧。”她说完,抓起椅背上的包起身就要走。可脚步刚迈出去,又忽然顿住了,没有回头,只是朝着空荡荡的空气,轻轻道:“但……祝我们都能幸福!”
脚步声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门外。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指尖冰凉。那些被我忽略的她的失落与期待,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为我忍受了那么多,走到这一步,其实早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
结完账,我脚步迟缓地往家走。晚风卷着街边的落叶擦过脚踝,刚和棽予分开的怅然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倏地掠过一道熟悉的轮廓——宽肩窄腰的身形,立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像一截挺拔的青松。
那身影快得像错觉,不过一瞬,便隐没在拐角的人流里。我猛地顿住脚步,心脏不受控地漏跳一拍,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甚至怀疑是自己太过恍惚,才生出了这样似真似梦的幻觉。
是他吗?
理智还在拼命的拉扯着,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虚幻,可双腿已经不受控地追了上去。
“魏琛!”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攥住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力大到指尖都在发颤,转过身,映入眼帘的确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不是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