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回去面对的,阿颂,这边更需要你。”
他握着手机的手悄然收紧了些许,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需要你保护好他们,不要让他受到丝毫损伤。”
听出了魏琛心意已决,阿颂便再没有劝阻的余地,只能沉声道:“明白了,琛哥。”
第二天晚上。
魏琛再次来到了雾市西郊的独栋别墅,他唯一想逃离的地方,刚踏足进去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酒香味扑鼻而来。
魏琛漫不经心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指尖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这次又是什么事?”
见魏琛如此开门见山,魏晟瞿也就没了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半垂着眸子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城北的钢厂有笔账,你去解决一下。”
城北钢厂——“无形的人口控制地”
城北钢厂是魏晟瞿两年前新收的地,主要负责利用废钢处理、货车运输的灰色链条,顺带做人口藏匿中转——将被控制的人(如对魏家不利者、欠债跑路者等等)藏在钢厂的废弃高炉、地下料仓,利用厂区复杂的地形、机器噪音掩盖痕迹,甚至让被控制者做无报酬的废钢分拣、仓库搬运等苦力。
魏琛并不知道城北的账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嘲弄:“城北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魏晟瞿见他似乎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便掀眼看向魏琛,没再说话,只留指尖在腿侧有节奏地敲打着,空气里渐渐漫开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魏琛搁在身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阿颂”。
魏琛抬眸凝视着魏晟瞿,眼底翻涌的情绪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深沉得可怕,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条件。”
见魏琛眉眼间终于有了动摇,魏晟瞿嘴角的弧度缓缓扬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交账后,许你彻底离开魏家。”
魏晟瞿的话音刚落,魏琛便冷冰冰地丢下两个字:“一周。”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抬脚,径直走出了别墅,带起的风卷走了一室的沉闷,只留下魏晟瞿坐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
出了别墅,魏琛心急火燎地上车拨回了刚才未来的及接的电话,对面刚接通电话,魏琛的嗓音便开始有些许的颤栗:“怎么了?”
“刚刚付先生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波人,看样子是先生那边的人。”阿颂站在办公楼的落地窗前,捻灭了手中的烟。
“我原想问问需不需要动手的,但他们撤了。”娓娓道来的嗓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悔意:“对不起,琛哥,差点让付先生受到伤害了。”
在听到付栎相安无事之后魏琛瞬间泄了一口气,瘫靠在座椅上,“没事,下次不用征求我的意见,直接上手。”
“好的,琛哥你那边现在怎么样?”阿颂焦急着开口:“能应付的过来吗?”
“嗯。”
“接下来一周我要去解决一下城北的账。”魏琛垂眸,摩挲着中指明晃晃的戒指,“那边就要麻烦你多护着点。”
“但是城北的账不是历来都不归琛哥管的吗?”阿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显然是探到了这其中暗藏的危险。
魏琛靠在车座上,指尖捻着微凉的手机壳,他怎会不知魏晟瞿的意图。
只是没想到,付栎还是被他发现了。
从对方抛出“彻底离开魏家”这个诱饵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此次城北之行,最坏的结果便是有去无回。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沉郁,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轻轻安慰:“没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要是一周后我还没回来,阿栎这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魏琛的声压越来越低,还带着一丝疲惫。
电话那边明显还想再劝一劝,但奈何魏琛做的决定连他自己都不会轻易反悔。只能无奈落下“知道”两个字。
挂了电话,魏琛将手机随手丢在副驾,指尖抵着眉心,仰头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