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课堂,沉闷又煎熬。
自从课间那场失控对峙后,汪子寒整整一天没有再跟洛薰说过一句话。
可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半秒。
隐忍、沉郁、偏执、酸涩。
像一头被抢占领地的孤兽,安静蛰伏,眼底却蓄着随时会倾覆的风暴。
洛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底又气又乱。
气他常年霸道、事事掌控、只会跟她抬杠较劲。
乱的是——今天的汪子寒,失控得让她心慌。
一整天,她刻意避开他所有目光,低头跟林屿聊天。
少年温柔耐心,句句体贴,从不逼她、不凶她、不跟她争输赢。
对比之下,汪子寒的别扭、强势、口是心非,愈发显得刺眼难堪。
洛薰越发笃定:
她选温柔,没有错。
傍晚放学,天色微沉。
众人结伴离校,喧闹褪去,校园渐渐安静。
洛薰跟几人挥手道别,背着包打算坐地铁进城,赴和林屿的傍晚之约。
她满心轻快,唇角带着藏不住的甜意,完全没注意身后那道紧随不放的黑色身影。
汪子寒没有回家。
亦没有让任何人跟随。
他沉默地、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死寂寒凉。
——
S市,旧街酒吧后门小巷。
夜色昏暗,路灯斑驳,晚风微凉。
林屿刚结束晚间兼职,换下服务生制服,穿着单薄白卫衣,身形清瘦,安静站在巷口等她。
家境清贫的他,连外套都舍不得买,指尖被夜风冻得微微发红,却依旧眉眼干净、气质温柔。
他看见迎面走来的洛薰,眼底瞬间亮起柔软笑意。
“洛薰。”
温柔两声,吹散所有夜色寒凉。
洛薰快步走上前,正要开口,巷口阴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缓步踏出。
压迫感瞬间铺满整条窄巷。
汪子寒立在灯光尽头,身姿冷硬,面容淡漠,眼底覆着一层彻骨寒冰。
他没有看洛薰。
那双深邃冷戾的眼眸,直直锁在林屿身上。
精准、锐利、带着居高临下的碾压气场。
洛薰背脊猛地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汪子寒会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