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又冷又利，像切开了整颗青柠。苏奕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混子」。考试永远踩着及格线，上课永远坐最后一排靠墙，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他只会说「不会」，转头就趴在桌上睡觉。没人知道他书包夹层里那本翻了无数遍的《高等数学》——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成绩能甩年级第一整整四十分。陈屿是校霸。翘课打架、拉帮结派、被通报批评过三次，校服领子上永远有没洗干净的污渍，右手虎口有一道打架留下的旧疤。整个学校的人看见他都绕道走，除了苏奕人人都想不明白，苏奕怎么会和陈屿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逃课，一起蹲在体育馆后面喝汽水。有人问苏亦，你就跟这种人玩？苏奕连眼皮都没抬，说关你屁事。后来大家就习惯了。学渣和校霸，倒也般配。没有人知道，陈屿那件打架时总穿的黑外套内侧口袋里，叠着一张写了两行字的便签纸。也没有人知道，苏奕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那个人有时候在看窗外，有时候在笑，有时候后颈上有一颗淡棕色的痣。更没有人知道，十一月的某天下午，陈屿约苏奕到体育馆后面「有话要说」，然后彻底消失了一整个冬天。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苏奕手里那罐青柠汽水，早就凉透了。 青柠味的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