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开步子往回走,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软烂了的。我却没顾上看,快步进屋翻身上床就继续睡了。困倦还是比好奇心要更一筹。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江福的谩骂乱醒的。
我拉开门栓,打着哈欠,半眯着眼问:“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你俩谁把我无花果打掉了!你睁开你的大眼看看!掉了一地!”江福叉腰,指着地上滚落的无花果大声道。
我抿嘴,愣在原地,大脑开始极速运转。
说昨儿晚上有流弹飞石他能信吗?怕不是他给我当成飞石扔出去。
“怎么了,江爷爷。”安恙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停在我身边。
“这不是无花果不知道被谁打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嘛。”江福像学过川剧变脸似的,对安恙柔声细语的。
安恙瞟我一眼,我别开头冲着屋顶上的鸟吹口哨。
安恙:“那些无花果多少钱,我们买账。”
江福眼珠子提溜一转,叹口气:“要不了多少钱,自己家种的,就是瞎了这么多果子。小安要是不嫌弃,挑着捡几个好的,洗洗吃了吧。”
我诧异地转回头,眼眸反复流转在二人身上。
“谢谢江爷爷!”安恙眉开眼笑。
“不谢,不谢。”江福也哈哈笑起来,“小安长得真乖,看见你我就想起来我二小子小时候。”
“嘿嘿。那我回屋拿个袋子拣果子了。”安恙拉过我的手腕,或许是刚起床的缘故,他的手有些凉,不算冰也足以让我失神。
我缓过劲头,把手腕贴在背后,压下声音说:“你和谁学的,老是动手动脚的。”
“啊?”安恙眉头微蹙,“那怎么了?我们都是男,而且很熟。”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块吃饭睡觉,你给我作羹汤,我给你洗衣刷碗,每天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
“停停停。”我出声打断,“你说的话太奇怪了。”
他疑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回答:“美化过度了。”
“哦。”安恙找好了两个塑料袋,塞到我手里一个,“你捡坏的到时候扔掉。”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我接过袋子,心里一阵发虚。
“有什么好问的,我一猜就猜到了。要不是我被蝉吵得睡不着,你也不会去打树。地上的果子有我一半责任。”安恙推开门,等我出去。
我和他一起走了出去,重复着弯腰捡拾的动作,坏掉的无花果不多,我捡完扔进院里的垃圾桶,就坐在台阶上看安恙。
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棕色,衬得他肤色更白皙。但光照下,宽大的白t有些透,我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狭窄劲瘦的腰身。
“哥——地上有宝贝吗?”安恙提着一兜无花果过来站定,我听见塑料袋沙沙的声音,我的视线也只有他没穿袜子的脚和白净的小腿,以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我捂住下半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恙,哥是不敢看你这个宝贝。
台阶上的裂纹都被我数了个清楚,我仍然迟迟不抬头。
我原本在想什么来着?哦,对。安恙也没有很幼稚,他还是很有责任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