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好了吧。
“和小孩儿有什么关系?赵志,你有病就去治!”安恙妈妈推开赵志,抱起我,轻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安明推了推眼镜,拉起赵志,劝道:“我知道,赵浔妈妈去世了你不好受,那你也不能殃及孩子啊。”
“吴游阿姨。”我靠在安恙妈妈的肩头,我发现她身上的味道和我妈妈的很像。甜丝丝的,却闻得我喉间发苦。
“小浔,难受你就哭出来吧。”她抱着我走出来。
在楼道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哀嚎,哭泣。
泪水打湿了吴游的针织衫,晕出一小片湖泊的形状。
“妈妈,哥哥怎么了?”安恙从自家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哥哥有点难过。”吴游抱着我进了他家门,“哭出来就好了。”
“我也想抱抱哥哥。”安恙朝我伸出双手,敞开怀抱。
吴游把我放在地上,泪水糊了我一脸,我不太能看清安恙的表情。
我只是感觉到他的怀抱很暖,那双小手在我后背摩挲了很久。
“哥哥。”安恙抬起他的袖子胡乱抹去我脸上的水迹,“你吃不吃糖?”
我的眼泪枯竭了,肩膀还不停地颤抖。
我依然发不出声音,对他一个劲地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真正渴求的早已不会再现。
“安恙,你带哥哥回你房间玩会儿,他今晚在我们家住。”吴游接了个电话,神色慌张地出了门。
安恙应声后,拉着我进了他的卧室。他在柜子拿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捧着送到我面前。
“哥哥,很甜。吃了就不难过了。”他懵懂地开口。
他似乎对死亡没有概念,他不懂得我的难过,无用地关心着我。
我懂他,在这之前我对死亡也没有概念,我没有理由去责怪他。
我没有再抗拒,由着他剥开糖纸塞进了我的嘴里。
奶味在口腔里弥漫,黏腻的,扯得我张不了口。我只好不断地咀嚼,奶糖渐渐软成一滩。
像呕吐物。
我宛如一只无头苍蝇在别人家里乱窜,最后,我实在憋不住,在桌上扯了个塑料袋,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口水黏连成丝,蛛网般锁住我的喉咙。
嘴里的糖被我吐了个干净,胃里翻涌上了阵阵酸水。
赵浔,你怎么那么恶心。
幸好这几天没怎么吃饭,不然还会更恶心。
安恙倒了杯水,递到我眼前,神色紧张。
“我没事。”我撑着地板站起来,没接他递过来的水。
我太脏了。
卡通样式的水杯,我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安恙。
我不想弄脏他的水杯。
“喝口水吧,哥哥。”他执拗地把水杯放在我紧攥成拳的手边。
“你家有没有一次性的水杯,我用那个喝。”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回答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安恙小声说。
“厕所在哪儿?”这他总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