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坠入莲池的瞬间,秦墨动了。
不是冲出去,不是拔剑。
他只是屈起一根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一弹。
嗡。
那一声轻响透过魂骨双环传到整个莲池,八万怨魂同时抬头。
秦墨用拇指在幡面上点了一下狱字,狱字中的白骨山脉震动了一下,山顶上那条正在成形的怨魂睁开眼。
秦墨对那条怨魂说了一个字:“吃。”
八万怨魂同时从幡面上分出一缕魂丝,在月见里身下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灰色魂网。
她落在网上,没有沉入莲池,网面往下陷了半寸,又将她稳稳接住。
那些追她的七个魔修却没这么好运,最前面那个镶金牙的魔修被数条魂丝从魂网边缘弹射出去缠住脚踝,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魂丝就顺着他腿部经脉钻入丹田,他腹腔里的肠子从肚脐眼开始往外翻滚,像一条被抽出来的红色绳索,魂丝从他肠子里穿过去系成死结,他张嘴想叫,喉咙里被自己翻涌而上的胃液灌满,只发出了一串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紧接着第二个魔修被数百条魂丝从后脑勺钻入,魂丝从他眼球里伸出来,在虚空中编织成一个小型的魂笼,将他自己的双眼珠子装进去,吊在他面前晃荡,两颗眼珠子在笼子里还在一上一下地转动。
第三个魔修被魂丝缠住四肢朝四个方向缓缓拉开,拉开的幅度精确到寸,每拉开一寸他的髋关节就响一声,响到第七声时两条腿从髋臼里被拽脱,腿骨带着筋腱从皮肉里抽出来,像两根被从琴箱里扯出的丝弦。
第四个魔修转身想逃,被魂丝从背后洞穿肩胛骨,魂丝穿过骨头后在他身前交错编成一个“罪”字,倒钩扎进胸口皮肉,他越挣扎倒钩扎得越深,最后他自己主动往后退,让倒钩穿透心脏,用自尽的方式结束挣扎。
第五个魔修瘫在魂网上,两条胳膊已经被魂丝绞成了满地碎片,他张着嘴嘶哑地大笑,笑到一半被魂丝沿嘴缝撕开,裂到了耳根。
第六个魔修是个女修,脸上的浓妆被汗水冲得模糊一片,她抱着一柄弯刀缩在魂网边缘尖叫着骂所有人,骂秦墨,骂月见里,骂她的同伙,骂到最恶毒的时候被魂丝从口腔内壁把舌头扯了出来。
第七个是那个为首的血煞瞳独眼大汉,他倒是没叫,只是用那颗血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秦墨,满脸都是垂死的恨意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他咧嘴一笑,嘴里说了句:“小子,你今天杀了我们,明天我们帮主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秦墨站起来,渡劫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刃上的冰霜簌簌而落。
他走过去踩住那个独眼大汉的胸口,将剑尖抵进他那只血煞瞳里,慢慢往下压,眼珠子在剑尖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秦墨低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汤有点咸:“你们帮主叫什么,我明天去把他灯笼匠的手指一根根折下来,用他自己的皮给他糊一盏更好的。”
说完剑尖一旋,血煞瞳炸成一片血雾。
月见里趴在魂网上,银白色的头发散了满脸,月神鳞衣上沾满了虫尸体液和魔修的血。
她抬起那张圆润小巧的脸,两颗乌黑水润的杏眼对上了秦墨。
她勉强支起身体,用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天真又乖巧的语气叫了一声:“哥哥。”
她歪着头,银发从肩头滑落,露出月神鳞衣下被瞳火烧伤的肩背。
她眨了眨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偏偏不肯掉下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向人示弱。
她小声说:“月见里谢过哥哥救命之恩。
哥哥你好厉害,好威风,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修都厉害,比月神殿的护法还厉害。
你的幡好漂亮,里面有好多魂魂。
哥哥……”她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只有秦墨能听见,她伸出小手,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像是想抓他的衣角又不敢。
她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每片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可爱,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月牙形的银戒。
那戒指在月光下会发光,此时没有月光,她就用体内残存灵力催动戒指亮起来,把银白的光点投在秦墨胸口上。
她用光点在他衣服上画着圈,圈圈里渐渐浮出一个月神殿的印记——那是月神殿最高等级的女弟子用来向心仪男子表达“我愿为你引月华入体”的暗号。
秦墨低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她的头顶。
她的银发很软,带着一种极淡的月桂香。
她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发抖。
她仰头,眼里泪水终于掉下来一颗,沿着圆润的小脸滑过下巴,落在月神鳞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