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真的不心疼吗?”张扬看着他,“毕竟那是您的儿子和孙子。”
张扬的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现场那层刚刚凝固的,诡异的平静。
顾逸飞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那双浑浊的眼睛,投向了主席台上,那两块刺眼的,盖着尸体的白布。
会场里,血腥味还未散尽。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大片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像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小家伙,你问我,心疼吗?”
顾逸飞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张扬。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重。
“疼。”
“怎么能不疼?”
“一个是我的种,一个是我的孙子。他们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他们,软软的一小团。。。。。。”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那只拄着拐杖的手,似乎收紧了几分。
“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份短暂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坚决。
“当他们把屠刀伸向自己的同胞,把国家的安危当成自己取乐的玩物时,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他们是国家的蛀虫,是人民的公敌!”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空旷的会场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先有国,才有家。”
“这个道理,我懂,你爷爷懂。可他们。。。。。。不懂。”
顾逸飞的眼神,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战火纷飞的年代。
“当家族的败类,开始危害到国家和人民的时候,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必须站出来。”
他举起那根普通的木拐杖,对着地面,重重地,敲了一下。
“咚!”
“清理门户。”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
“这恐怕是老头子,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