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铮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视线却不自觉朝楼上的vip休息室看去。
悦悦知道他在看什么,朝他挤挤眼:“快去谢谢你的贺总吧。”
“什么‘我的’。”陆知铮无奈地说,脚步却已经迈上了去二层的台阶。
贺纾安就坐在靠着玻璃墙的长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枯燥的健身杂志,全然不顾楼下人偷瞄他的目光。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是在自家的客厅里等着晚归的家眷。
见到陆知铮的身影,贺纾安合上杂志,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你母亲怎么样了?”贺纾安站起身走过来,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医生说没大碍,我已经送她回家休息了。”陆知铮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他不敢直视那贺纾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突然感觉手上那块表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是就是一个利用恩人的骗子。
他下意识将外套袖子扯下来,直到那冰冷的表盘被彻底遮挡在洗得发白的布料之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贺纾安敏锐的眼睛,他的语气淡了下来:“既然如此,陆教练记得给我补今天的课时。”
陆知铮的手指绞着被拉长的袖口。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完成沛先生的任务,因为他早已接受不了失去父亲后,再失去母亲的后果。
他抬起头来,迫使自己看向贺纾安的眼睛:“贺总……您之前说,让我去您家里做私教,这件事是认真的吗?”
贺纾安原本正欲转身离去,闻言脚步一顿,微微挑眉:“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我很荣幸。”陆知铮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迫切,“只要您需要,我今晚就可以上门,为您把课时补上。”
贺纾安并没有立刻答复,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想起昨晚公文包里根本没被人动过的文件,如果对方真是大哥派来的间谍,怎么会放过那样绝佳的机会?那是为了钱?却也不像。否则昨天他给带着陆知铮逛商场,对方合该往贵的东西挑,而不是一副羞涩腼腆,根本什么都不像要的模样。
如果对方既不是为了大哥的任务,也不是为了他的钱,那陆知铮这样执着、甚至带着点卑微地想要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清贫倔强的小教练,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思。
想到这里,贺纾安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他虽然喜欢主动出击,但被人真心喜欢的感觉,出乎意料,还挺不错。
“当然是认真的。”贺纾安回过身来,“不过,我在家里训练比较随意,喜欢在工作间隙碎片化训练。既然是专属私教,你就得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陆知铮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哪是单纯的上课,贺纾安分明是要他全天候地待在那处豪宅里——而这,无疑是陆知铮最期望的。
“当然,工资我会按双倍开给你。”贺纾安补了一句,带着诱惑。
陆知铮脑海中闪过母亲苍白的脸,闪过沛先生阴冷的催促,最后定格在贺纾安刚才那双带着笑的眼睛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辞掉这边的工作,专心负责您一个人。”
这回轮到贺纾安感到意外了。
他本以为像陆知铮这样正经又保守的人,多少会犹豫些许,却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义无反顾。
“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就按健身房的白班时间准时来报到。”
次日早晨,陆知铮拿着贺纾安给他开的电子小区门禁卡,早早上了电梯。
虽然早到了近半个小时,他却不愿提前打扰了贺纾安的清净,在楼梯间里默默等到了几乎整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不多时,大门开启,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贺纾安似乎刚刚起床,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陆知铮他猛地低下头,非礼勿视:“……贺总,需要我等一会再进来吗?”
“陆教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贺纾安斜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陆知铮那对红透的耳垂,“你不是要‘□□’吗,站在走廊里,还怎么服务我?”
陆知铮别无他法,只得换上门口那双明显是为他准备的新拖鞋,轻手轻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