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在笑,说“没事的,妈妈不疼”。
那些画面和那些话搅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翻涌。翻得他喘不过气,翻得他眼前发黑。
周斌又开口了。
“你他妈就是个——”
苏时礼动了。
他没有听见自己冲出去的声音。没有听见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没有听见周斌撞在洗手池上的撞击声。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等他能听见的时候,周斌已经撞在洗手池上,后腰硌得生疼,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时礼站在他面前。
苏时礼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手还攥着拳,指节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周斌的。他的手在抖,胳膊在抖。
可他没有退。他看着周斌,看着他那张终于没了笑容的脸。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可他没有哭。
“你说我可以。”苏时礼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可他还是说出来了,“别说他们。”
周斌愣住了。他捂着嘴角,看着苏时礼。看着他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站在那里发抖的样子。那个人明明在发抖,明明喘不过气,可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
张扬他们也愣住了。就在他们要去关心周斌的伤势时,周斌忽然笑了。
他把捂着嘴角的手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抬起头,看着苏时礼。那笑容越来越大,大到露出牙齿。
“有意思,真有意思。”
周斌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他的嘴角还在流血,可他没有擦。他就那样让血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你以为打我一拳就完了?”
苏时礼看着他。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站在那里,没有退。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周斌笑了一下,抬起手,狠狠要往苏时礼脸上扇时。
砰——
门被踹开了。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厕所都在震。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一只手死死按住。
苏时礼浑身一抖,转过头。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整个厕所照得通亮。有个人站在那光里,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头发乱了,校服领口歪着,像是跑过来的,跑得很快。
他站在门口,看着厕所里面。看着周斌。看着周斌身后那几个人。看着站在墙角浑身发抖的苏时礼。
苏时礼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跑红的脸,看着他胸口起伏的样子,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道墙一样堵在门口。
他忽然觉得眼眶更烫了,他突然有点想哭。
“鹤轩哥……”